他之所以會讓自己貪婪的吮吸他的元嬰血,只是因為——他要恢復他真正妻子的力量,而不是她。除此以外,哪怕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死去,他也可以狠心到視而不見。
沈七歡平靜的將安歌放到素月的懷里,然后緩緩起身,他看著他,忽然笑了,然后癲狂般的仰天大笑起來。
暴雨中回蕩著那悲慟凄切,那么絕望的笑聲,聽了讓人想落淚。
彼時,肖賢假死以后,他整日渾渾噩噩,決定退隱江湖,以他之名,將他半輩子的心血取名為閑鶴樓。后來故人重逢,看他安然無恙,沈七歡這輩子都沒那樣的喜悅過。
他神智混沌,困苦之時,沈七歡傾力相助,為了他們夫妻團聚,他又操心不已。為了他們共同的愿望,他不惜舍盡家財。他們風雨同舟百年之久,最后卻換來一句——不救。
沈七歡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肖賢的雙眸覆上一層決然的冷意。
“欠我的?肖賢,你還得起嗎?!!”
電光火石間——
桃花劍再度出鞘!殺意難阻!
“你若不給!我自己來取!!”
劍光縹緲,那驚天動地的力量撼動了整個招瑤山。朔風凜凜,雨漫乾坤,漆黑厚重的烏云被二人交手時的力量撕開,再次呈現出天裂之象!
顧修緣立刻下令打開結界,否則長生宮恐怕也將化為灰燼!
沈七歡怒極,每一劍都是死招!不給肖賢留退路,更不許自己后退!
龍汲君看得出,肖賢不愿傷他,節節敗退,被逼到了死路上。
血光交織,二人身上染滿了彼此的鮮血。
驀然間——
肖賢被沈七歡的劍氣擊中胸口,一口鮮血噴出,身軀無法控制的從空中墜落至地。
然后,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
肖賢反手拄著劍,一手痛苦的捂著心口,臉色煞白冷汗淋淋,琵琶骨上竟然冒出了汩汩的黑霧!
——是魔氣!
他雙眼的瞳孔漸漸染上了血色,發出痛苦的嘶吼聲。像是極力在壓制體內的魔氣。
沈七歡和慕紫蘇同時驚怔。
因為——這是業魔化的前兆!
突然,一個雪白的身影從遠處狂奔而來,直直奔向肖賢,她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凜然無畏的擋在肖賢面前對沈七歡含淚吼道:“不許你傷他!”
肖賢嘔出縷縷黑色的血,喘息著道:“讓開!”
蘇瑛淚眼朦朧的扶著他道:“先生,您不能再動用元氣了!”
他忍著劇痛咬緊牙關,拄著卻邪劍奮力站了起來,甩開蘇瑛的手,血紅的眼睛直視著沈七歡,“讓開。”
待蘇瑛慢慢退去后——
沈七歡毫不留情的將劍,刺入他的胸口!
也許肖賢能躲開,但他沒有。
也許沈七歡可以現在就殺了他,可他也沒有。
灼熱的淚水,從他的眼眶里淌出,情比恨要濃,才有這剜心般的疼。沈七歡握劍的手都在不停的顫抖著,一雙淚眼憤恨的瞅著他,“肖賢,你聽著,你過去救過我一命,該還的,我都還了。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突然——
沈七歡抽出桃花劍,反手脫下自己的大紅羅袍,向上拋去。
劍光閃過,劍花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