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賢俯下身,吻在她的唇瓣上。
他們臉龐上滴落的淚水,打濕了長久的吻。
然而,慕紫蘇慢慢睜開了眼睛,眸子里并無方才的溫柔,她冰冷的看著他深情親吻自己的模樣。
是的,她在哄騙他。
她要騙他同他交合渡氣,緩慢的抽走他的力量,她要拿走他為自己準備的鎖魂鈴,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即心魔涌動時,將他的太初之心奪走!
她必須自保,做萬全之備,不然等到肖賢恢復記憶,大難臨頭那天就什么都晚了。
——看到了嗎,肖賢,我也可以眼睛都不眨的對你說謊,就像你對我。曾經你對你的宿敵所用的算計,都將通過我的手還到你的身上,這大抵就是你逆天改命,情執的報應!
長安城梨園里,悲切的戲腔穿過厚厚的朱墻,漫過滿園夏花。咿咿呀呀,如怨如慕,惹人垂淚。
她說,“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慕紫蘇知道他昨夜幾乎一夜未眠,魔氣已經侵入他的心臟,心口處疼了一整宿。半夢半醒間,她看到他怕弄醒自己,極為小心又吃力的起身去拿麻黃散。將追命給他的一整包倒入嘴中,才能暫時止住疼痛。
她看到他回到榻上平躺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她握著他的手道:“又疼了么。”
肖賢搖搖頭,彎起一個讓她安心的笑,“無妨。抱歉,又把你吵醒了。”
“明日請唐韻來看看吧。總用這種法子止痛也不是個事兒。”
他側過身,將她攬在懷里,“睡吧。”
天蒙蒙亮時,他才疲憊的睡去。
翌日清晨,慕紫蘇難得比他早起,輕手輕腳的著裝梳洗。她坐在妝臺前,出神的用十福梳一下一下的梳著自己的長發。然后,她鬼使神差般的拿出被她藏在相篋里的錦囊。里面裝著很多粒朱砂般的丹藥。
這是她拜托龍汲君從西域毒師手里高價尋來的迷厄丹,她要親手喂給肖賢吃下去,才能在交合渡氣時不動聲色的將他太初之血的力量吸走。
她看著手里一粒一粒的藥,像是掌心里一滴滴鮮艷的血。
這時,她隱約聽到紗簾后的床榻上有動靜,急忙將錦囊收起來。走到床榻邊,看到肖賢奮力的要撐起身體坐起來,她扶著他道:“怎么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會么。”
他虛弱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發絲,“餓不餓,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不用啦,我已經吩咐廚子去做了,一會阿奴他們就把早餐送來,你再多睡會吧。”
肖賢還是很執拗的要起來,“不睡了,我給你梳發。”
她知道,他一定是又做了那個找不到自己的噩夢,才不敢再睡去,怕一睜眼又看不見她了。
慕紫蘇看著鏡中他溫和的動作,慘白的容顏,心里還是忍不住的陣陣抽痛起來。
肖賢重新將那朱紅色的發帶系在她的發髻上,他怔怔的瞧了會兒,才道:“好了。”
隨后,慕紫蘇也將他按在椅子上,扶著他的肩頭對著鏡子里的他道:“我也要給你梳,手藝欠佳,夫君多擔待啊。”剛說著,她就不小心扯痛了他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