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將前功盡棄。
既然他把鎖魂鈴交給自己,想必是有了萬全之策,畢竟這世上不止一個鎖魂鈴。她再調包也沒了意義,只能再做計較。
她看向卷簾外,他坐在回廊里品茶時的清雅背影,心中不寒而栗。
她只有不到七天的時間了。
每一刻的時間流逝,她都能感到死亡逐漸逼近。到底如何做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是啊,她差點忘了,他可是無上魔尊,什么骯臟的心思,算計沒見過。她怎會這么天真的以為自己真的騙過了她。
或許是上蒼的垂憐,就在她無計可施的情況下,肖賢走火入魔了——
那日,她剛從十二宮里出來,便看到顧修緣焦急的來回踱步。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慕紫蘇卻看到他臉色煞白,額頭滿是汗珠,滿眼無措。
“原本先生好好的,還在書院和夙素阿好他們放風箏,誰知,誰知……魔氣突然控制不住的從他琵琶骨里涌現,滿目猩紅,給孩子們都嚇壞了。幸好……幸好先生尚有幾分理智,他推開夙素后,沒有傷一人,獨自不知去了哪里。我已經派珈藍和小肆他們去尋先生的行蹤,萬萬不要出事才好!——”
他錯愕的凝視著慕紫蘇,“紫蘇,你,似是一點也不擔心他。”他不由然眉頭緊皺,“你這是怎么了!?”
是的,慕紫蘇當時想的根本不是肖賢的安危,而是看到了一縷希望!倘若肖賢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她便有機會對他下手了!
慕紫蘇搖搖頭,問他,“倘若有人要殺我,你會救我么?”
顧修緣被她問懵了,“當然。可這個節骨眼了,你為何問我這個問題。何人要加害于你?”
她盯著他琥珀色的眸子,看了許久才道:“五日后,你來十二宮找我。”
不明所以的顧修緣愣神時,桌子上的通天鏡有了動靜,是珈藍。他的聲音除卻慌張,更多的是恐懼。
“大師兄,我們找到先生了,地界!先生在地界!”
世人曾說,無上魔尊兇殘無情,所過之處生靈涂炭,尸骨無存。當年困龍之戰尸山血海,撼人心魄。可現如今,當年見證者死的死,退隱的退隱,那一幕只留存于說書人的話本里,今日,長生宮所有弟子都再次見識到,當年那血腥殘忍的一幕,無上魔尊真正的模樣——
當慕紫蘇趕到時,他們看到地界里,遼闊荒蕪的土地仿佛被貫穿一般,赫然出現深不見底的深淵,他們沒有看到任何魔獸和妖獸的尸體,只見到一條長長的血河,由東至西,仿佛看不到盡頭。天際殷紅無比,與那條血河遙相輝映。
天空劇烈抖動仿佛正承受著極限。劍氣激蕩,天空竟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無數道流星火雨從縫隙中墜落,將地界燃燒成一片火海,妖獸和魔獸悲鳴慘叫的聲音刺痛耳膜,她驚恐的遠遠望去,看到了那遙不可及的身影立于云端,漫天火海里,他長發披散,像殺紅了眼那般,手中卻邪劍凌亂至極,素白的衣衫上染滿了血,恐懼蔓延在每一寸陰暗的角落里,壓迫感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這就是,魔尊的真正力量嗎?
足以撼動整個天地的力量!
慕紫蘇怔怔的低喃,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誰也不許過去。”她近乎崩潰一樣的大吼,“誰也不許過去!!”
顧修緣道:“可若不加以阻止,先生他很可能——”
業魔化!
恐懼和心痛交織,淚水悄然無聲的從她眼里滑落。即是恨他如此,看到他時,她還是忍不住的心疼。
幸好,他沒有為難他們。他還是那么善解人意,總是體諒別人的難處,于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昏迷過去,從半空中直直墜落。顧修緣見狀,比猶豫中的慕紫蘇快了一步,如一道白虹貫日御劍而去,接住了他,穩穩落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