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蘇悲憤的怒吼聲沖天響起,飛龍在天被破!
金光乍現,將肖賢的身影完全吞噬!
他聚氣護體,為時已晚!鮮血從口中噴濺而出,他如同被困在深淵的龍,節節敗退,鶴袍飛揚間,每一劍都是凜然決絕——
慕紫蘇心意已決,殺氣難阻!用那只戴著鎖魂鈴的手向他的心臟處伸去。
雷暴交鳴,電光閃爍,元氣幾近失控般的爆燃,四周景物如同白紙般一條條被剝落。血紅色的太初之心,血淋淋的被她從他的體內挖出!
時間無聲的靜止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刻。
劇痛在一瞬間遍布全身,血水如九天之上的瀑布,嘩啦一聲從天空中灑下一片血雨——
肖賢像斷線的風箏,無法控制的從空中重重的跌落在地。
他像一灘爛泥一般倒在血泊之中,他俯身大口大口嗆咳出縷縷的鮮血,聳起的背脊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龍汲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他分明看到,他在最后一刻收手了——
為什么?
他分明有勝算,是于心不忍,顧念舊情么?
慕紫蘇當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我這張臉,是你心心念念的娘子的模樣,所以你從來都對我下不去手!我死了,你的妻子便再也回不來了。這次,我沒有半分的猶豫,你輸了!”
她依舊感到心中隱隱作痛。因為她看到他凌亂的發絲下,那雙滿是淚光的眼睛還是執著的盯著自己,握緊的劍始終不肯松開,他拄著卻邪劍想要站起來,卻一次又一次跌倒,最終倒在血泊里。
他還想殺她——
到現在為止,他沒有一絲一毫,放棄蘇瑛的想法。
淚水悄然落下時,她不可理喻的問他,“為什么就算你知道,你們紅線要斷了,還是要犧牲我見她一面,為什么!”
肖賢緊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喉間仿佛被人扼住一般,他已經說不出半句話。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天香君的話。
“倘若你歷盡千辛萬苦,只能見她一面呢?”
“足矣。”
慕紫蘇瞧了眼手里還在跳動的太初之心,她知道,這太初之心只是附著在他心臟上之物,即便取出,他也不會這么快的死。她就是要讓他絕望的活著,帶著永不能和蘇瑛團聚的苦楚,茍延殘喘的活著,直到最后一刻!
她抽出龍汲君劍鞘里的太阿劍,摘下束發的緋紅緞帶,墨發散落,發帶像鮮血般從她手心里流淌。霎時間——劍光閃爍,發帶已斷。
斷成十幾段的發帶在他面前飄落,他蒼白的目光執拗的盯著它,然后拼盡全力的伸手去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從他的指縫間流走。
最終,他什么都得不到。
她帶著這世上最沉痛的恨意道:“肖賢,你夫妻二人今生今世,不得善終!”
原來,他在夢境中聽到的詛咒,便是她所言……
這一轉身,便是永訣。
慕紫蘇背起重傷的顧修緣出了十二宮,絲毫不再理會那狼狽之人。龍汲君一動不動的瞧著肖賢,他奮力支撐起即將破碎的殘軀,咳嗽得身軀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栗,卻還是不可救藥那般的,將地上凌亂的染滿鮮血的發帶一塊一塊撿起來,妥帖的收好。他眉目沉沉,捧著手中的發帶,那眼神依舊滿滿的一汪深情。
龍汲君不明白,為什么他看不出肖賢的不甘心。
他處心積慮百年之久,如今功敗垂成,只差一步,心境竟依然如此平淡。他竟絲毫沒有對慕紫蘇,有半分的恨意。
這到底是為什么……
龍汲君沒有一絲勝利者的感覺,他甚至不忍再將這時日無多之人,視為宿敵,去踐踏他最后的尊嚴。
肖賢銀白的睫毛輕顫,垂著眼簾,氣若游絲的道:“麻煩侯爺帶我去一個地方,圓我這燈枯油盡之人……最后一件心愿。”
龍汲君本以為,他會去玄策府再見蘇瑛一面。但是他沒有。他去了一處虛境。
那處虛境位于極北之地的冰川里,當他進入后才無比驚訝。眼前佇立的竟然是傳說中的三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