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賢想起來了,許多年前,長生宮撰寫獨門劍修秘籍,那一招,正是沈七歡寫進去的。
想起他,他又感到心中陣陣的刺痛。
他現在……恐怕還在恨自己吧。
“話說回來,阿叔您是何人,也是長生宮弟子嗎?可晨練時我從來沒見過您呀。”
他笑笑,“我只是個無名的閑人罷了,承蒙瑤光君慈悲為懷,收留我至今。對了,平沙落雁那式,我最為熟悉,不如讓我來教你試試?”
小男孩驚喜道:“真的嗎?太好了!等我學會就不用挨板子啦。”
肖賢拿過男孩的長劍,虛虛實實在手中挽了個劍花。
劍氣繚亂,斬碎了落葉。如清風朗月,流水行云。
小男孩看呆了,他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劍法,鶴袍旋舞,衣袂飄舉,驚為天人。
可是——
肖賢回身一刺時,心口處再次傳來深沉的劇痛!
他步子一亂,眼看控制不住的劍氣沖向小男孩,小男孩反應不過來,訥訥的呆在那,肖賢一個箭步飛躍,將他撥開,而后跪倒在地,俯身嘔出了大灘大灘的血。
劍氣轟然在男孩的腦袋邊上炸開,他被嚇傻了,呆呆的望著地上駭人的猩紅。
“您、您受傷了嗎?我這就送您去藥房!”
小男孩想背起他時,外面傳來了顧修緣焦急的喊聲。
“先生!先生!”
庭院外,顧修緣狂奔而來,急忙手持劍指,用自己的元氣打入到他身體內。
光華四散后,肖賢的氣息也平穩下來。
顧修緣看到他手中的劍,便知道了緣由,厲聲對小男孩道:“你怎么能讓他——!”
小男孩被顧修緣的怒氣嚇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了,“我、我……”
肖賢喘息道:“你兇人家做什么,是我執意要教他劍法。沒成想,我已經用不了劍了啊……”他抬頭看向男孩,“方才沒傷著你吧?”
“沒、沒有!”
顧修緣無奈,對男孩道:“拿著劍,去練功吧。”
“是!”
小男孩抄起劍,很是愧疚的一步三回頭,然后跑開了。
顧修緣扶著他走到椅子邊,讓他慢慢坐下來,將茶杯斟滿,遞給他。
“多謝。”他咄了口茶,輕笑著嘆息道:“為情所困就是我最大的孽,現在連我最愛的劍都無法使用了,我再也不是什么劍仙了啊……”
顧修緣眼眶忽的紅了。
最是人間留不住,美人遲暮,才子末路……
肖賢看著他道:“我正好要找你,你就來了。”
“您找晚輩何事?”
他吃力的起身,邊走邊道:“后面的陣法圖,我還差一些就畫好了,你等等我,一會兒我就跟你去后山布陣。”
“可……”
“天災將近,我怎能做個閑人。”
顧修緣拗不過他,只好靜靜的陪在他身邊。
直到他勾勒完最后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