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山,肖賢事無巨細的將最后的連山歸藏陣法圖一一講解。大家聚精會神的聽著,生怕錯過一個字。
顧修緣道:“這里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唐驚羽這個沒心沒肺的蠢貨道:“對啊,有本天才一個人就夠了!”
湯圓道:“是啊,沒你壞不了的好事。”
御七殺和阿芙默默點了點頭。
顧蓁蓁也忍無可忍的道:“要是沒你,我們估計能快上一年半載!有你,這輩子都難了。”
這幾天唐驚羽真是沒少給他們添堵。明明啥也不會,非要往上湊。
“哼,要不是看你們太笨,本少爺才懶得管你們!”
珈藍呵呵道:“小少爺還是趕緊回家玩你的傀儡人吧。”
肖賢看了看這些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又看了看漂浮在天際,繪滿咒印的結界,笑道:“那這次,先生我可就偷個閑了。”
眾人的吵鬧聲戛然而止,擔憂的都望向他。
大家都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恐怕這個世界,以后都不再需要他了。
五百年了,他守護這里已經五百年了。真的太久了。現在終于可以將這份重任,交給這些少年的手里。他是不愿的,因為他知道這條路太苦,太苦。
看著他孤身一人離開的身影,眾人心里泛著陣陣酸楚。
少年自負凌云筆,到而今,春華落盡,滿懷蕭瑟。
唐驚羽喃喃道:“我怎么覺得,先生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歪了下頭,“喂,老顧,紫蘇啥時候回來。她到底去哪玩了。”
“很快吧。”
不知怎的,眾人的心忽然就沒了主心骨那般。他們想起來很久以前,做任務的時候,只要看到肖賢,哪怕他什么也不做,大家就信心滿滿。
可現在,這片天,他再也沒法替他們撐著了。
只有他們自己了。
肖賢走著走著,便感到有個人挽住了他的手,陪他一同走向回去的路。
慕紫蘇笑著道:“怎么不開心了?劍仙也會覺得自己老了嗎?”
“是啊。我竟然……也有這一天啊。”
“可是這個世界還是需要你的,你不是還有一件事情沒做完嗎?”
“嗯。”
“我們也需要你。”
他拍拍她的手,莞爾一笑。“好。”
失去了太初之心,只能用僅剩的太初之血支撐的肖賢,身體衰老得極為迅速,哪怕他容顏未變,他卻覺得自己的雙腿變得像磐石一樣的沉,心口處也像懸了一塊千斤巨石,走一會就要停下來歇歇,短短一段路對他而言,都如跋山涉水那么長。
起初他還能一個人去蒼梧郡聽戲,戲園子老板仰慕他已久,總是不收他的銀子,還問他怎么沒和慕掌門一起來,他也只是隨口敷衍幾句。
老板知道他最愛《鶴不歸》,每逢他來,即便當日沒有那首曲目,也會加上一出。
臺上敲鑼打鼓,張燈結彩,戲子寬眉白面,水袖如浪,頭飾花枝亂顫,折射出金燦的光,咿咿呀呀,唱著那句,“千生關,萬死劫,你談笑而去,談笑還——”
他閉著眼睛細細聆聽,掩在廣袖里的手指放在腿上輕輕敲打著節奏。
聽來聽去,還是沈七歡的鶴不歸最能唱到他心里。
——我說沈公子,想必你還在恨我吧。恨不得殺了我,很快了,過不了幾日,便能如你所愿了。
可是……如你這般冰雪聰明之人,怎么就沒看到當時天尊在安歌身上已經下了咒術,當我使用元嬰血渡給安歌時,那咒術就會立刻摧毀我的琵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