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好玩嗎?我聽說我家夫君是四御帝君,那到底是在哪里當差,做什么的?我看知秋她們都很怕他,確實可怕,整天板著個臉。可是……他待我極好。”她垂下眸子,神情有些羞澀,旋即,又嘆了口氣。
肖賢問她,“夫人可有心事?”
“是啊。”她撐著下巴道:“她們說,身為帝后,應該給侯爺生兒育女,可我并不覺得,我能做個好娘親。”
他輕笑道:“夫人冰雪聰明,心如明玉,無論是何人做了你的孩子,都是修來的福分。”
他邊說邊想,饕饕又回到了過去這般可愛的模樣,想起她對自己劍拔弩張的模樣他還心有余悸。
——小丫頭,你那天下手,可真重啊。
“她們只會用好話填補我,本以為道長是個忠厚模樣,沒想到也是如此。對了,先生娶妻生子了嗎?”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輕輕點頭道:“我已成婚,一兒一女。兒子名為九齡,女兒小字紅姑娘。”
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九齡……紅姑娘,真是有趣的名字。想必令正一定貌美,不然怎會入得了您的眼。”
“是啊,我家娘子花容月貌,就是管我管得嚴了些。”
慕紫蘇笑出了聲,“想不到您還是妻管嚴。”
忽地,肖賢半攏著拳,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慕紫蘇緊張的道:“先生是病了么?”
他喘息片刻才道:“無妨,小病而已。”
龍汲君從旁走來,道:“夫人,這位先生身體抱恙,他該回去了。”
慕紫蘇的神情忽然落寞了下來,“怪我,一直拉著您說東說西,耽擱了您休息。”
他用力撐著石桌站起來,看他病重如此,慕紫蘇不知為何心里陣陣絞痛。
“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啊,侯爺認識許多名醫,屆時幫您引薦一二吧。”
“多謝夫人掛心。貧道便不叨擾二位了。對了,”
他將楚敘北喚來,拿過一袋糯米紙包的桃酥,遞給她道:“這是我親手做的,不知是否合夫人的口味。”
“道長做的,我一定喜歡。”
他微微一笑,最后凝望了她一眼,他知道恐怕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見她了。他真想再多看她一會,多跟她說會兒話。
最終,他只是行了個禮,和楚敘北離開了。
慕紫蘇一直站在那,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不見。
龍汲君在她身側,剛想說什么,她突然向門外跑去——
“道長!”
肖賢停下步子,強忍著眼淚轉身,瞅著她。
“您以后,還會來這里陪我聊天嗎?”
他紅著眼眶道:“等我身子好些,便再做些好吃的,給夫人帶來。”
她欲言又止,微笑道:“好。我等著您。”
“夫人也要保重身體。”
“好。”
他們目不轉睛的相視著彼此,卻從未覺得對方的目光冒犯。
他想起了許多,那個替他擋住黑暗的少女,她從蓮花里走出時的驚艷,她善使詭計,狡猾多端的模樣,她第一次主動擁抱他時的炙熱。
每一幕,都清晰的刻印在他的腦海里。
山一程,水一程,長橋千萬里,與君來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