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后她就順理成章的,一不開心就悶頭窩在他懷里,一動也不要動。
她不知不覺變得那么依賴他,這個找不到了要喊夫君,那個弄壞了也要喊夫君,他呢,就溫柔的說著不要緊,妥帖的照顧著她。
別人笑話她說總有一天給他叫煩了。
她滿不在乎的想著,他才不會走呢。
她又記起了自己剛從蓮花里降世的那段時日,她不會說話,沒有情感,盡管自己從不給他任何回應,她依舊能聽到他孜孜不倦在自己耳邊的話語聲。她不知道他是何人,她只知道,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希望她活下去的人。
月光照故里,想來那就是天涯。
后來她有了身孕,卻還要跑到地界斬殺魔獸,他知道勸不動她,便格外小心翼翼,戰斗時目光全在她身上,常常因她分神而受傷。她打累了,就靠在他肩頭歇著,又聽得他絮絮叨叨,渴不渴,餓不餓,緊張得不行。一邊說著,還要喂她吃切成小塊的果子。
她低頭對自己的肚子道:“爹是不是很啰嗦,九齡一定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吧。”
“你又嫌我嘮叨了。”
其實,她是愿意聽的。
他輕輕摸著她圓滾滾的肚子,又滿懷深情的看著她。最近他常會如此,好像這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他與她十指緊扣,問她,我是凡人,不比你神明之軀,總會衰老,若有朝一日太初之血失效了,或是被你們娘倆喝得一滴不剩,羅睺便會再多納幾位賢婿,你會如何?
她挑挑眉,故意氣他說,后宮佳麗三千人,我當然要雨露均沾了。
他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后來她會夢到一雙年老清瘦的手,她想都沒想,就緊緊的握在手心里,她知道那是他的。
良久后,她困了,便身子一歪,倒在他懷里,他的十指輕柔的一下下拍撫著她,那么安心。
昏昏沉沉的,她聽到他說,“點心夠吃么。”
“嗯。”
“你吃飽了,我便安心了。”
慕紫蘇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漆黑像織成的大網,沒有盡頭。她看到一條紅線一閃而過,她拼命的去夠那條紅線,卻怎么也抓不住。
忽地,黑暗里出現了一個雪白的身影——她一眼就認出他了。
她用盡畢生的力氣,抱住了肖賢,眼淚像珠串一樣吧嗒吧嗒往下掉,“他們都說你死了,你看……你不是還好好的嗎?”
可是,沒有回應,他沒有像過去那般擁住她。
她抬起頭,看到他清冷的容顏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神色,目光木訥的看著前方。
她在哭泣中大喊道:“你為什么不理我,你說話啊——夫君,你是不是,還在恨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傷了你……你別不理我,我求求你……”
慕紫蘇忽然從夢中驚醒,眼角的淚珠簌簌而下。
一旁的觀音奴和趙約羅聽到了她睡夢中的哭聲,也同時醒了過來,觀音奴輕輕問道:“又夢到阿公了么?”
趙約羅摩挲著慕紫蘇的手,撥開她臉龐凌亂的發絲,強弩起一個微笑,抿著淚水道:“沒事的,沒事的,父親他功德圓滿,一定……在那邊很好。可他若是看到你如此,定會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