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怎么告訴零星,他們的兒子,他當初強制她打掉的兒子還活著,活得……像狗一樣。
“我該怎么辦?”墨七惜抬頭,看著客棧二樓。
他的兒子就在上面,可他卻連踏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王爺走到二樓,在進房前從上往下,看了墨七惜一眼,看他如同負傷的野獸,蜷縮成一團,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選擇下來,而是繼續往房間走去。
他們已經長大了,早已不是過去那對,只能互相舔傷口的小兄弟了。他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生活,甚至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他們都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也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當年,墨七惜不肯要這個孩子,零星丟了孩子不說,他們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承擔因此而帶來的所有痛苦……
王爺步入屋內,就看到靠著床頭,閉目養神的紀云開,當即收斂情緒,唇角上揚幾許:“醒了?”
“醒了。”紀云開側過頭,回以王爺一個平靜的笑:“昨天嚇著你了。”
“你沒事就好。”王爺上前,想要抱住紀云開,卻發現自己還穿著夜行衣,身上還帶著血腥味,不由得頓住腳步,“本王身上臟,先去換一件衣服。”
“墨七惜怎么了?”紀云開沒有動,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頭,神色安詳,好似什么也沒有發生,但仔細看又發現她整個淡然了許多。
“你聽到了?”王爺在屏風后換衣服,但不妨礙他跟紀云開說話。
“聽到他哭了。”也聽到他和王爺的對話。
這是客棧,并不隔音,樓上樓下就這么點距離,墨七惜與王爺又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她怎么可能聽不到?
“他后悔自責,卻不敢面對,把錯誤推給別人,想要找人報仇,卻又殺不了對方。”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墨七惜之所以會如此,王爺看得清清楚楚。
左右不過是,想把他兒子悲慘的遭遇,全部算到那老東西,和那老東西幾個兒子頭上。想弄死老東西,搶走那幾個人在意的皇位,為他兒子報仇,好讓自己心理好過一些,但是……
真的能心安嗎?
把老東西殺了,把皇位搶到手了,墨七惜就能不愧疚?就能坦然的面對他的兒子嗎?
王爺肯定,一定不能!
因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墨七惜自己,哪怕墨七惜自己不敢面對,也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稚子無辜,那些人確實是過分了。”紀云開輕嘆了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自己腹部。
她與那個銀眸小鬼相處的時間最長,可以說是他們這些人當中,最了解那個小鬼的人,那個小鬼……
確實是被他的叔伯們毀了,墨七惜想要找他們報仇,是應該的。
“放心,本王不會讓他們好過,定會給他們一個,讓他們終生都難以忘懷的教訓。”王爺換了一身衣服過來,走到床邊,輕輕地將紀云開擁在懷里:“別擔心,只要本王在,沒有人能傷害咱們的孩子。”
只要紀云開要的,他都會為紀云開辦到,別說只是給北辰那幾位皇子一個教訓,就是幫墨七惜拿到北辰的皇位,只要紀云開想,他就能做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