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應盡數收在安芷婷眼中,她禁不住凝了凝眉,輕喚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上官云蕭震驚在公儀無影要選妃的事情上,聽到連喚兩聲,方才回過神來,淡淡道:“安小姐何事?”
安芷婷帶了幾分試探開口問:“太子殿下,不知芷婷可否斗膽問您幾個問題?”
“安小姐請講。”上官云蕭已恢復鎮定,隨手端起面前桌案上的茶盞。
安芷婷略一斟酌,道:“敢問您當初為何要退了凌威將軍義女沐小姐的婚?”
話音才落,上官云蕭手一顫,溫熱的茶液濺了出來。
安芷婷驀地一驚,趕忙起身道:“太子,可是芷婷說錯了什么話?”
上官云蕭擺手,示意她坐下后,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苦笑一聲,聲音里有一絲蒼涼:“我從來就沒有想退云兮的婚。”這一次,卻是連“本宮”也懶得稱了。
安芷婷頓時愕然,萬分不解地看著眼前看起來滿目難釋之情的人。
上官云蕭以最快的速度收攝心神,道:“對了,安小姐要參加柳藍戰王的選妃大典,不知安小姐對這戰王有多少了解?”
安芷婷眸光閃了閃,天宸太子對戰王之事好像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口里卻不遲疑地回答:“這個,芷婷不過是個閨閣小姐,鮮少出家門。家父又是文臣,芷婷平素并無緣見到戰王殿下。只在一次戰王殿下凱旋歸來之時,曾偶然有幸見到戰王殿下一眼,那時的戰王殿下一襲戎裝鎧甲,可卻是戴著面具。”
她似乎有些遺憾,目光里卻流露出崇敬的光彩,繼續道:“芷婷只知戰王殿下是我們柳藍的戰神,是我們柳藍的驕傲。此生若能得見王爺一眼,不論結果如何,芷婷也欣悅萬分。”
聽著這些,上官云蕭心中一觸,難怪云兮是如此驕傲的一個女子,是一個不能被強權掌控的女子——她自身就是一個令天下女子仰慕,尊貴無比,威名赫赫的戰神王爺。
安芷婷微微思索,而后又道:“據芷婷所知道的,戰王殿下是我們柳藍皇上和皇后之子,是我們柳藍唯一的嫡皇子,但卻不隨皇上姓。可盡管如此,戰王殿下仍深得皇上寵愛,集權寵于一身。這次的選妃大典,就是皇上親自為戰王殿下安排的。”
皇子!!!上官云蕭驚得睜大了眼睛,云兮竟然是以皇子的身份在柳藍?她……
這選妃大典一旦進行,云兮的女兒身份必將再難隱瞞,一旦揭發開來,這豈非就是欺君之罪?而且這可不是一般的欺君之罪。
十四叔致信而來,為何要隱瞞云兮失憶之事?難道是因為云兮恢復了記憶之后,已經知道十四叔與她的前仇。云兮對此事無法釋懷,不愿暴露自己,才被迫去選妃?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云兮?
他一心只想著云兮現在的情況,全然沒有注意到安芷婷看著他疑惑不已的表情。
不過安芷婷想到父親傳信過來,關于皇上的吩咐,與此事無關的事情,自己也無心探究,沉吟一會,試探問道:“太子殿下,不知芷婷可否再請問您一個問題?沐小姐現在是否是天宸當今的宸王妃?”
聽到這一問,上官云蕭的目光瞬間變得復雜,十四叔曾經強挑了柳藍邊防,柳藍對十四叔敵意必不輕。若后來云兮除了女扮男裝頂皇子之名的欺君重罪之外,還竟和十四叔有著關系,那豈非是險上加險?遂直接應道:“不是,云兮乃是本宮的太子妃。”
安芷婷幾乎是下意識道:“可是當初太子您退婚之事,乃是玉都皆知啊。”
“柳藍的戰王尚可選妃,那本宮的覆水何以不能重收?”
此話說完,上官云蕭并沒有管顧安芷婷震驚莫名的神情,也沒有給她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從座上走了下來,淡淡道:“本宮想起宮里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完,先告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