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只有這一線生機,而這一線生機,只有咬牙撐過這半個時辰,才會真正的出現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戰場上。
“讓士卒們先后撤,咱們弟兄幾個先抵擋一陣。”劉赫低聲對身旁的魏孝說道。
魏孝似乎有些為難,“頭兒,眼下的局勢,若是只憑咱們幾個,恐怕支撐不到半個時辰。”
魏孝所說的,劉赫心里又何嘗不知?
若是有那些士卒沖鋒陷陣,天機營幾人在旁支援,肯定要輕松許多,只是那樣一來,那些士卒便會成為名符其實的肉盾,而且即使是那么做,仍是難以支撐很長的時間。
現在戰場上劉備軍的兵力太少了,已剩下三千人左右,若是這個人數能翻倍的話,尚還有一線生機。
“撤去士卒,如果我們戰死在這里,他們仍是難逃一死。眼下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留下他們,最后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個人的造化了,可哪怕是能活下一個,也比全軍覆沒要好。”
韓義的這番話,讓劉赫有些心動,可轉瞬之后,他仍是搖了搖頭,“那樣的話,用不了半個時辰,他們一個也活不下來。”
魏孝聞言,咬著牙點了點頭,回頭高聲喊道:“全軍聽令,撤回大營!”
天機營其他人沒有回頭,他們騎在馬上,排成一排,始終立于所有人的前方,筑起了一道壁壘,只要這道壁壘沒被攻破,身后的那些士卒就可以暫無性命之憂,安全的撤回大營。
“全軍聽令,撤回大營!”魏孝再次高聲命令著。
“全軍聽令,撤回大營!這是天機先生的命令,你們都聾了么?聽不見么?”
當魏孝第三次下達撤軍的命令之時,天機營眾人終于忍不住回過頭去。
三千士卒,無一人向后一步!
劉赫叫過魏孝,低聲交代了幾句,魏孝聽完,一臉欣喜的對那三千士卒高聲喊道:“天機先生說了,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天機營的人了!”
士卒們聞言大喜過望,一時間士氣大振。
劉赫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
如果身上的傷沒有那么重,他多想將這個決定親口告訴身后的那些士卒,然而傷口崩裂導致的失血過多,已經讓他有些眩暈的感覺,僅剩下的一絲力氣,只夠他喊出那一句。
“天機營!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
韓義拍馬而出,一騎當先,三千士卒緊隨其后,沖入敵陣。
雙方像兩群斗紅了眼的野獸,不畏懼死亡,也不知道痛楚,只是不斷的用刀砍在對方的身上,用長矛刺穿彼此的身軀。
在韓義的帶領下,再加上天機營其他人一起沖殺,三千天機營士卒,對陣五千益州守軍,竟是一時間難分勝負。
劉赫獨自站在原地,將長槍戳在地上,用手緊緊的握住。
如果不這么做,他可能隨時會跌落馬下,可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絕不能倒下。
三千天機營士卒浴血奮戰,身后的那位天機先生宛如一面大旗,只要大旗不倒,便有一口氣支撐著他們。
不遠處的劉備軍大營中,龐統在中軍帳中反復踱步。
他不時的掀開帳簾,看著外面一波波帶著傷員返回的士兵,掐指算著,眉頭卻是越皺越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