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個沒有大名,只有個外號叫不順的少年,就正式成為了何老爺子的弟子,輩分也由此陡然而生,甚至就連本派的掌門見到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聲師叔祖。
少年自小無父無母,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索性就隨了師父的姓,將名字改成了何不順。
不順這個外號,也有些來頭,從小無人管束,性格難免有些刁鉆,脾氣更是大得驚人,再加上又成了江湖上年齡最小的師叔祖,更加變本加厲,門中的后輩,就沒有一個沒挨過他欺負的。
可唯獨有一樣,對他師父何老爺子,何不順卻從來都是百依百順。
眼見師父要去前線迎敵,這么多年來始終跟隨在師父身邊,從未離開過半步的何不順馬上推開身邊的門人,從人群中跳了出來。
“師父!我陪著您去!也好讓我親眼瞧瞧您老人家上陣殺敵的英姿!”何不順一路小跑的跟了上來,嬉皮笑臉的說道。
何老爺子回過頭去,似笑非笑的看了何不順一眼,說道:“這里是戰場,可不比家里,帶著你怕是會誤了大事,你還是不要跟著去了。”
說罷,老人一甩大袖,轉身而去。
何不順愣了一下,半天沒說話,眼圈卻是一紅,咬了咬牙,還是倔強的跟了過去。
向來慣著徒弟的何老爺子第一次拉下了臉,厲聲道:“何不順!你連為師的話都不聽了么!”
當著所有江湖人的面,何不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連磕了三個響頭,一句話也沒說,卻也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因為師父這一去,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從小無父無母的何不順,看似脾氣刁鉆古怪,可嘗遍了人情冷暖的他,最是懂得人心。
師父疼他、護他,他比誰都清楚,入門三年來,師徒二人朝夕相伴,門中弟子只道是何不順天天賴在何老爺子的房中,卻不知那位百歲高齡的老人,才是真的不舍得離開自己的徒兒半步。
何不順明白,師父為什么要讓自己留下來,可他做不到。
“師父,我不會給您老人家添麻煩的,如果有危險,能帶著您我就帶著您,實在帶不了您我就自己跑,保證不會死在戰場上,行么?”何不順說著,抬頭偷偷瞄了師父一眼。
何老爺子嘆了口氣,卻又被徒兒的這幾句話給逗樂了。
“在你心里,你師父我就這么點本事?”何老爺子伸出手指在何不順腦門上重重的一戳。
何不順揉著生疼的腦門,連連改口道:“瞧我這張嘴,我這不是著急么,就開始胡說八道了,師父您可別往心里去。”
“我要真想跑,你未必能追的上。”何老爺子手捻長須,平靜的說了一句,轉身就走,沒說帶上何不順,也沒說不帶。
何不順跪在地上,望著師父的背影仔細的琢磨了好一會,忽然面露喜色,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連褲子上的土都顧不上撣,大步追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