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說了兩句閑話,一路步行,終于來到園子最西面一個無人居住的院落。趙伏龍和殺手烏鴉各自被看押在一間空屋里。
王妧此時已經毫無顧慮,直接對曲恬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以為丹荔園里會有一些秘密地牢之類的地方,用來關押俘虜。”
曲恬有些不好意思,解釋說:“王姑娘這下問倒我了。園里應該沒有這樣的地方。如果我們拿住了某個殺人重犯,會移交到府衙,如果拿住了逃兵或者細作,則會移交到軍督府。像昨夜的殺手,按理也會被送往這兩個去處的其中一個,但魏大人沒有說,我也不知道結果。不過,還請王姑娘放心,魏大人已經把這二人交給你處置,是留是放,是死是活,全由你說了算。”
王妧感到了幾分沉重,不再多說什么。
一踏入空屋,她便聽到老乞丐的嘲笑聲。
“嘿嘿,我就知道你還會來見我。你這小丫頭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呢。”
老頭還是原來那副神神鬼鬼的樣子,偏偏他誤以為自己在外人看來是個世外高人。
“你猜到我會來見你?”王妧并不意外,“那你繼續猜一猜,我為什么會來見你?”
“那還不容易?我老頭子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和暗樓有一段解不開的仇怨。我替暗樓做事,你當然是想從我口中套問一些暗樓的秘密。你直說,你想知道什么?我這個人很好說話,門路廣,神通高,你遇見我真是撞了大運了。”老乞丐滿口大話,卻是個十足的老江湖,讓人抓不住真正的破綻。
王妧思索片刻,改變了原先的主意。
“你的名字叫做趙伏龍。趙是當今天家的姓氏。你是哪一支的皇親?”王妧等著對方順桿爬。
“嘿嘿,當今皇帝是我孫子,我是皇帝他爺爺!沒想到吧?”老乞丐說話忽然變得中氣十足,“你惹上大禍啦,還不趕緊給我準備接風酒席,給我賠禮道歉?”
這個笑話冷不丁逗笑了曲恬。
王妧也忍不住搖了搖頭。
老神棍順桿爬得太麻利了。
“既然你身份貴重,又會望氣化煞這些神通,為何還要替暗樓賣命?”王妧沒有急著否認對方的話,她也在順桿爬。
老乞丐半張著嘴,支支吾吾,最終說:“還不是生活所迫……”
王妧又說:“你說的生活所迫,是指暗樓花費財物買通你們這些散人去殺人?可你并不認識杜家姐妹,卻從州城趕到杜家,通知二人去逃命。這是為什么?僅僅只是因為你不愿欺凌弱小?”
老乞丐冷哼一聲,顯得有些不耐煩。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殺人是殺手的事。殺手的事輪到我一個散人頭上,暗樓已經不是從前的暗樓了。”
王妧倒吸一口涼氣,望向老乞丐的眼神里充滿了驚詫。
“誒?”老乞丐像是突發奇想,“我來做你的釘子,怎么樣?我這個人一身本事,門路廣,神通高,就是愛騙……騙不了你這樣的聰明人。你根本不相信我會望氣化煞,可外頭多的是人相信我。我偷偷告訴你,我憑這些本事在暗樓也很混得開。有不少殺手還指望我給他們化煞呢!你放過我,我就是你在暗樓里的釘子了。這筆買賣絕對劃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