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五哥是明白人,我也不說暗話。”陳大管事在詹小山的笑聲徹底落地后,緩緩引出他身上的任務,“東夷海島眾多,很少有東夷貨商專程來離島收購魚獲,茶葉和布匹才是他們偏好的。”
詹小山若有所思。
當鮑蘭被抓的消息傳來時,沈平焦急萬分。為了盡快混入漁場,他和沈平冒了一次險。
大淵漁場的貨品以次充好是他這次特別使用的借口,但東夷貨商的身份卻是他以前常用的偽裝。
一開始,他沒有過多考慮這個身份對這次行動的影響,因為,在大淵漁場和慕玉山莊的人察覺到這點違背常理的地方之前,他的同伴已經帶著少莊主出海了。
他并未預見到,慕玉山莊的主人真正的圖謀是軍督府、而不是他這顆掣肘勾魂使的棋子。
因此,當他同樣以東夷貨商的身份和軍督府佐事盛林風聯絡時,這個缺漏開始被放大。
盛林風為了查明他為軍督府提供的海寇的消息是否屬實,不會放過他身上的任何疑點。
幸運的是,他提前發現了這一點,還能做出補救。
不幸的是,辜煥和陳大管事也發現了這一點,還做好了準備。
“大管事說得極是,但事無絕對,以大淵漁場的名聲,無論是哪里的貨商慕名而來都不能算是特別出奇的事。更何況,我就是因為不懂魚獲的品質和行情,才會不小心栽了跟頭。這個道理也能說得過去吧?”
這個道理能不能說得過去,全靠陳大管事一句話。只要他承認詹五確確實實和大淵漁場做過一筆買賣、鬧出一點波折,坐實詹五只是個尋常的東夷貨商,那么,缺漏很快就能彌補過去。
詹小山甚至可以用他和大淵漁場鬧出不快這一點減輕他受慕玉山莊指使的嫌疑。
“詹五哥只是想讓一切說得過去嗎?以我看來,生意人要說服別人,還得用一筆真正的生意才能做到,而不是靠一些表面的功夫。”陳大管事并不認同詹小山的說法。
詹小山不得不小心應對。
他不明白陳大管事話里真正的生意指的是什么。
“大管事這話難倒我了。我一文不名,沒有什么東西能拿得出手和大管事做生意。”
陳大管事搖了搖頭。他已得到指示,他要談的事在詹小山的能力范圍之內。
“詹五哥這話說差了。大淵漁場之所以很少和東夷貨商做生意,是因為東夷土人多以捕魚為業,東夷諸多海島雖然不像離島一樣在氣候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是,有條件建立漁場的地方勉強也能找出幾個。東夷人雖然不會專程來大淵漁場買魚獲,但卻不會拒絕自己家門口的魚獲。我們大淵漁場如果有機會在東夷新建一個海面上的漁場,那是再好不過了。詹五哥是地地道道的東夷貨商,為了這次合作找到大淵漁場,雙方不計前嫌、握手言歡,促成了一樁兩全其美的大好事。這不但能說得過去,還能徹底說服所有人。”
詹小山聽陳大管事娓娓道來,心情已經不能只用震驚來形容。
陳大管事,或者說山莊主人果然有著非同一般的生意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