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主意不但填補了他先前的疏漏,還讓他徹底登上了慕玉山莊這條大船。先前他口頭答應的種種條件,都不如這番利誘更切實、更打動人心。
“詹五哥以為如何?”陳大管事見詹小山陷入沉默,出聲提醒。
“大管事語出驚人,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見笑了。”詹小山故意打了個馬虎眼。
陳大管事也沒有設想一次就把事情談成。
“這么大的事,詹五哥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但是,我必須事先把話說清楚、說明白。”陳大管事繼續陳說利害,“我們準備堂堂正正、大張旗鼓去建新漁場,勢必要剔除潛在的威脅,東夷海寇是其中之一。山莊里對詹五哥的其他承諾并未作廢。只是,眼下詹五哥以東夷貨商的身份在離島活動,不適合張揚自己是慕玉山莊的朋友,卻有必要表明自己是大淵漁場的朋友。”
“我擔心,有些人知道我是大淵漁場的朋友后,會懷疑我別有用心。”詹小山聽清了陳大管事的要求,猶豫說道。
“我相信,詹五哥能夠打消那些人的疑慮,畢竟,詹五哥一旦做不成東夷貨商,也就不能留在離島活動了。不是山莊和漁場不容人,而是詹五哥嘴里說的那些人不容人。”陳大管事頓了頓,有些無奈說,“我不是在威脅詹五哥,只是,這么豐厚的條件,換作是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答應。兩重身份,兩重報酬,何樂不為?”
詹小山仍然沒有直接回答。
“真是人不可貌相。有大管事這條三寸不爛之舌,大淵漁場一定會蒸蒸日上。”
陳大管事也沒有繼續糾纏。他說:“我說過,我不靠表面功夫說服別人。將來有機會和詹五哥攜手同行,我一定會讓詹五哥記住這一點。”
詹小山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聽完全部談話內容的沈平卻冷汗直流。他發現,眼前的利誘和先前的威脅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如陳大管事所說,根本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豐厚的條件。
二人離開大淵漁場時,沈平心頭忐忑不安。
他并不清楚王妧和詹小山結成同盟的過程,只是在多日的相處中逐漸被詹小山折服,因此對詹小山事事聽從。此時正是他為王妧維持雙方同盟的關鍵時候,他卻無從入手。
“你這副樣子,好像我虧待了你似的。”詹小山原本想用一句玩笑打破沉悶的氛圍,卻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他也知道,陳大管事今日這番話會在沈平心里留下什么樣的疑慮。
但他這次卻未必能像上次為了見到鮑蘭而做出讓步一樣、輕易得到沈平的認同。
沈平十分勉強,也沒能擠出一個笑容。
“詹大哥,出門之前我說過,你怎么說,我就怎么做。可這一次,我不能……慕玉山莊不但有漁場、有俞舟堂、還有其他無數產業。如果上次辜煥所說的,等安州水軍潰敗、你才會有機會嶄露頭角是一句空話,那么這次陳大管事承諾的事對你就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了。而且,你為了在盛林風面前坐實東夷貨商的身份,也不能不答應他,不是嗎?”沈平甚至不敢開口要求詹小山做出違心拒絕,生怕自己才是那個會被詹小山拒絕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