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小荷帶著姜樂和窄巷賣蠟燭的青年女人阿合回到了攬月班隔壁、秦湘湘為她賃來的宅子里。
她無法及時見到大長老,從而也無法及時解決容老二收買去暗殺容圣女的殺手。
她憂心忡忡,已經開始考慮事敗的結局。倘若容蒼詐死的消息敗露,容老二僥幸脫身,容圣女便會受到容蒼的拖累、背上處事不正的罵名。到那時,她必須讓容蒼自絕謝罪,既避免她自己受到牽連,也能給容老二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她還想到了容蒼提起的十五太姑婆。那人也像是個難纏的人物,說不定會讓她的全盤計劃功虧一簣。她不敢有絲毫放松。
小荷將她的計劃前前后后捋了一遍又一遍,才在極度的困倦中沉沉睡去。
醒來時,她發現天光大亮,床前還有一張女人的臉。
“什么……”小荷被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阿合?”
能夠聯絡暗樓大長老的青年女人阿合是什么來頭?
這個問題在小荷面臨的諸多麻煩中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她昨夜左思右想,最終認為大長老根本不可能未卜先知、算準她會在什么時候需要一次會面,更不可能給她設下圈套。
一個病弱的女人對她能有什么妨害?
賣蠟燭的女人只是膽子小,怕遭到大長老仇家的報復,才會纏著她。
她只等見到大長老,就可以把青年女人甩開。萬一青年女人聯絡不到大長老,她也會毫不留情把人趕走。
“你醒啦?”阿合的聲音虛弱緩慢,臉上也帶著病氣。她明明比小荷早起,雙眼卻半睜半合,好像還沒睡醒。
“你什么時候來的?姜樂呢?”小荷關心的其實只有后一個問題。
阿合藏身窄巷,利用窄巷的黑暗和危險嚇唬別人,實際卻弱不禁風,毫無威脅。
阿合卻不知道小荷的心意。
她退后兩步,讓出位置,方便小荷起身,才說:“我回去看了,蠟燭燒完了,大長老沒有收到我們留給他的消息,只能等今晚再去一次了。”
小荷聽后有些不耐煩。
她計劃的每一步都有風險,都有可能偏離她想走的方向。現在大長老不按照她的設想出現,她隨時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她手里明明握著能夠置容老二于死地的秘密,卻要繼續看著容老二活蹦亂跳、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她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昨天她還擔心容老二發現她在暗中搗鬼、會派人來殺她,現在她卻希望容老二更沖動一點、更魯莽一點、最好再次利用那個別號為鴰的殺手來殺人。那樣她便能夠扭轉眼下的被動局面。
好在,她很快就壓下這個危險的念頭,沒有被急切的心情打亂陣腳。
她知道容老二不是傻瓜。
容老二之所以要借她的手來殺容蒼,就是不想和容圣女遇刺的事扯上任何關系。
容老二要殺人,也不會故技重施。
想到這里,小荷決定先去打聽一下秦湘湘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