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也不怨恨他?”
夏德頗為感興趣的問道,靈魂則回答:
“他殺了我,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但我也知道,他們只是想要搶走我的錢,原本沒想殺死我,我的死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情況。我怨恨他,但我更怨恨這件事實,這樣的死法讓我的人生太沒有意義了。”
夕陽西下,連靈魂都被染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他就這樣看著殺死了自己的人,但最終并沒有動手,而是對夏德說道:
“這位先生,那么你是否要把他帶到我的父親面前?”
“這取決于,你是否愿意跟著我,去見你的父親。”
一直以來都很配合夏德行動的靈魂這次終于猶豫了,而夏德也輕輕嘆了一口氣,站在那棵大楊樹下看著像是綴在樹梢下的黃昏的太陽。
城外沒有城里遮天的黑云,燦爛的晚霞灑在人與鬼魂身上。而當人拉長的影子與那眾多墓碑的影子混合在一起,又顯得這里雖然安靜但卻一點也不讓人感覺孤獨。
暖洋洋的光讓小米婭很舒服的喵~了一下,夏德見靈魂久久都不開口,這才說道:
“看來我猜對了,你的靈魂沒有離去,根本不是因為怨恨自己的死亡。你停留在這里,是因為對你的父親感到抱歉吧?”
小吉洛特先生臉上的表情更加復雜了,伊萊瑟小姐則忽的在夏德身后問道:
“你是怎么提前猜到的?”
夏德繼續目視著那輪太陽:“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那個煙草商人愿意在他的兒子死后做出那樣沖動的行為,那么在我們面前這位先生還活著的時候,他也一定非常愛他的兒子。
我知道年輕人總是會忽略父母對自己的關心,但母親早早去世又被父親養大的男孩,真的不會在自己死前,在心中對自己的父親說一聲抱歉嗎?”
靈魂在這一刻產生了劇烈的顫動,隨后半透明的靈體中又涌現出了乳白色的光澤。小吉洛特的靈魂像是被抽去了時間一樣,以一秒一次的頻率閃爍,但穩定下來以后,也只是讓那靈魂凝實了一些。
他低著頭看著地面上的恐懼到幾乎昏厥的那個男人,好半天才開口道:
“我沒有臉去見父親,我沒有聽從父親的話,沉迷羅德牌賭場。現在不僅我死了,父親也因為我死了。我能夠想象,父親知道我死訊的時候會有多么的傷心父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靠著煙草商店撫養我長大。我無法想像,他這樣的老實人,怎么會賣掉商店,購買這么貴的羅德牌,又去采購槍械和蒸汽炸彈.他是個很有勇氣的人。”….
黃昏的光芒灑在外鄉人的臉上,在故鄉和這里都是孤兒的他并不知道這些話的意義,他所說的一切,只是站在“人”的角度上來處理問題。
所以他并沒有試圖勸說小吉洛特去見地下墓室的靈魂,而是詢問道:
“我只問一次,如果你拒絕了,我就捏碎這枚烏鴉頭骨讓一切恢復原狀。我需要提醒你,我身上可沒有第二枚這樣可以讓你的靈魂短暫離開墳墓的骨頭了。”
他將那枚烏鴉頭骨放到墓碑上,黃昏的太陽同樣將其染成了黃色:
“你,真的不去見你的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