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河水,夏德坐在石頭上,向驗尸官講述了瑪德琳與理查德的愛情故事。他倒是沒說這與那遺物有關,但他相信驗尸官聽的出來。
【饋贈。】
托勒密·阿爾貝先生在聆聽故事時,全程都沒有插話。等到夏德講完后,他才望著稻田之間的那條河說道:
“你似乎很憂傷?”
【什么也沒有。】
如果有可能,夏德真的很希望自己有更多時間在這里看看星星,而不是去考慮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
“正義,我的理解是這樣的。”
夏德忽的說道,阿爾貝先生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夏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是去看別人的感受,而是看自己的感受。每天睡覺前,思索一下自己做的事情,如果還能閉上眼睛沉沉入眠,那么這就是正義的事情——以上的話,只針對有基礎道德觀的人。”
阿爾貝先生眨了眨眼睛,夏德坐在冰涼的大石頭上,繼續笑著說道:
“有些事情注定沒有正確選項,如果被逼著一定要做選擇,就選擇那個能夠讓自己睡的安穩的選項吧。”
“我不明白。”阿爾貝先生微微搖頭。
“很簡單,一個人施加正義,是為了得到別人的稱贊嗎?”
“我想應該不是。就算是的,更多的原因還是想要幫助別人。”
夏德笑了一下,左腿盤在石頭上,右腿繼續踩著河灘地面。他仰頭看向星空,阿爾貝先生安靜的看著他,看著月光下的年輕人如同被大理石雕琢的神像。
“一個人為何要施加正義?為了幫助別人嗎?那又為何要幫助別人?是看不得悲劇,還是幫助別人可以讓自己獲得滿足感?
不管是什么原因,施加正義,都是因為這樣做可以讓自己高興。”
阿爾貝先生微微皺眉:
“我感覺你在詭辯,但是啊,施加正義,的確能夠讓自己高興。責任感、榮譽感、滿足感,就算是最保守的苦行者對弱者伸出援手的時候,也肯定能得到這些。”
他的眼睛似乎在發亮:
“但正義如果只是為了讓自己高興,是不是有些太蒼白了?”
夏德的視線從星空上移下來,與阿爾貝先生對視,后者在前者的眼睛里像是看到了月亮。….
“阿爾貝先生,伱難道認為正義一定是很高尚的事情?這是不是有些太傲慢了?”
想到了剛才的那個故事,想到了自己在月灣十年的各種經歷,中年驗尸官只是思忖片刻便也釋懷了:
“是啊,蒼白,正義為什么一定要是多姿多彩的呢。蒼白,這個單詞實在是太好,正義本來就應該是蒼白的。”
夏德也開起了玩笑:
“如果是在古代,僅憑你現在明白的事情,就足夠成為‘圣武士’了。”
驗尸官抓著自己的挎包背帶微微搖頭:
“我感覺自己活了這么多年,看的還沒有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