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不知怎么,居然感覺這一幕相當好笑。畢竟不久之前他們還在和一個危險的東西戰斗,此時卻都因為茶葉的苦澀而皺眉。
但看著大家一起咀嚼茶葉,聽著面前的篝火聲響,最后一絲寒意便也被驅散了,他不知為何有種奇怪的安心感,只是這種安心感還不足以將夏德從苦味中解放出來讓他去感受所謂“幸福”的感覺。
“那么到底什么是幸福呢?”
夏德一邊嚼著一邊摸著小米婭一邊回憶:
“在陽光明媚的早晨和小米婭一起在家中吃早飯?的確幸福,但似乎還不夠;
在雪花飄飛的深冬的夜晚,摟著露維婭在床上蓋著被子一起讀故事書?很溫馨,但好像也不太夠;
清晨起來以后看到女士們或是在洗漱或是在看報紙,而蒂法對我說‘早晨好’?說起來,最近也沒有機會和蒂法主動說上幾句話,實在是太忙了;
又或者是今年過生日時她們準備的禮物?不不,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耳邊的“她”輕笑了起來。
這種回憶并沒有什么作用,反而夏德因為咀嚼茶葉,感覺自己口腔內的皮膚因為干澀而發緊。
大概其他人也有這種煩惱,伊露娜鼓著臉頰皺著眉像是吃藥一樣的咀嚼著;灰狼姑娘則是嚼的異常用力,像是茶葉變成了難以下咽的不熟的牛肉;戴眼鏡的梅茲小姐的動作倒是沒那么夸張,只是她顯然也沒有找到訣竅。
但維爾德小姐自己的進度卻相當順利,因為夏德已經感受到了她身上施法的痕跡。
那綠龍姑娘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嚼著茶葉,一邊咀嚼居然還一邊偷偷的瞧著夏德,只不過夏德因為在專心冥想所以并沒有發現這一點。龍女仆們為了選用最好的茶葉,經常嚼茶葉來分辨每一批次的茶葉的質量,她對茶葉苦澀味道的接受程度比其他人都要強。
“真的很苦.說起來,茶葉算是食物嗎?”
夏德于是又想起了自己的【玩具制造者】靈符文還關聯著“糖果制作”的奇術,這奇術允許夏德將被他認為是食物的東西轉化為他品嘗過的糖果。
想到了這一點,夏德便有了新的想法。嘴巴下一次咀嚼牙齒分開后,茶葉渣便已經被變作了糖果。
只是這奇術如果不專心控制,被“制作”出的糖果會按照夏德的精神狀態轉化為他此刻最喜歡的味道。而在滿嘴的苦澀與因為環境而造成的心情壓抑中,那茶葉的味道在下一次牙齒閉合后,轉變為了一種外鄉人幾乎已經遺忘了的淡淡的甜味。
并非是故鄉的高檔巧克力,也并非是蒂法親手制作的高檔糕點,那味道.
腦海中沉睡已久的某段回憶重新翻涌了上來,那是某個外鄉人也只是孩子的夏季午后,他彎腰從街邊慶祝節日的盆栽中摘下了紅色的花朵,然后放進嘴巴里吮吸花蜜。
那時的他還不明白生活的艱難,不明白未來的苦難,也不明白那些注定會到來的煩惱。他只記得在車水馬龍的聲音中,那花蜜的味道的確甜蜜,雖然比起真正的糖果來說,那味道也并不是很甜,但此刻卻依然在記憶中翻涌,讓外鄉人記起了那一刻的幸福。
他明白了為什么剛才想到的“幸福”都無法觸動奇術,因為那些“幸福”都還會再次發生。唯有孩童時代那抹淡淡的甜味,即使他重返童年甚至重返故鄉,也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