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顯,晚上七點多鐘的崇市車水馬龍,迎來一天之中最后一次“小高峰”。
當我打車來的西北城的時候,恰逢裝飾城的商戶們閉店、下班。
“小龍哥。”
“好久不見啊龍哥。”
剛從車里下來,迎面我就遇到幾個汗津津的裝卸工。
我認識他們幾個,全是跟趙九牛一樣的力工,只不過不同伙,關系也比較一般,之前在付彪鋼材市場時候也常常打照面。
“挺好的唄,最近買賣還湊合吧?我瞅大金鎦子都帶上啦。”
我饒有興致的環視一圈幾人,隨即指向其中一個小頭頭手上的金戒指微笑。
“全靠當初小龍哥你把老趙喊過來,老趙又把我們給帶過來,不然現在西北風都吃不上新鮮的。”
對方立馬掏出煙盒向我遞了根煙,而其他人則紛紛舉起打火機湊到我臉前。
“過得去就好好過,你們維護西北城的面子,西北城就一定會回饋你們票子。”
隨便挑了朵燃燒最旺的火苗點著煙卷后,我吐了口白霧樂呵呵的出聲。
“放心吧龍哥,絕對不帶給你丟臉的。”
“我們指定好好干。”
幾個裝卸工立即興沖沖的朝我點頭。
“行,你們先忙著,我有點事兒進去一趟,回頭有時間喝酒昂。”
簡單寒暄幾句,我拔腿便朝西北城內部走去。
該說不說,雖然我現在混的狗嘚兒不算,我們的團伙擱崇市更沒多大的名氣,但我真心享受這種有人遞煙、有人點火的虛榮感。
三四分鐘后,我輕車熟路的推開了市場管理辦公室的小門,想當初我就是擱這屋里揚名立萬的,要是沒有暴揍那個叫什么“三魁”的混蛋玩意兒,也壓根不會走入齊恒的法眼,更別說后面接觸到李廷這樣的大人物。
故地重游,盡管還談不上什么衣錦裹身,但起碼有了不小的進步,我心底暗暗盤算著。
“來啦。”
剛一進屋,我就看到齊恒正坐在辦公桌的后面,正低頭擺弄著個鵝卵石大小的物件。
“嘿嘿,齊哥。”
我微微弓腰打聲招呼。
不同于李濤身上的那股子商人范兒,也和宗慶的江湖大哥人設完全不掛鉤,這齊恒總給人一種非常儒雅且睿智的感覺,又跟學校里的那些老師、教授完全不一樣,他的儒雅中似乎又蘊含三分匪氣。
反正憑借我匱乏的文化很難給出他一個精準的評價。
“喜歡啊?”
見我雙眸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中的物件猛瞅,齊恒似笑非笑的將東西給舉高。
“嗯。”
我憨乎乎的點點腦袋。
“喜歡也白搭,我還愛不釋手呢,這可是有二百多年歷史的鼻煙壺咯,據說它的上一任主人是陳化成,陳化成沒聽說過是吧?福建水師提督總該知道吧?那年頭人家就敢炮轟英國佬。”
齊恒挑眉瞥了我一眼,隨即抓起塊精美的絲質手帕再次輕輕擦拭起物件。
“豁!”
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愕然道:“那得值老鼻子錢了吧?”
“經濟價值肯定是有一些的,但還達不到連城的地步,不過如果把它送對人,那產生的情緒價值恐怕真不是多少真金白銀能估量的。”
齊恒輕飄飄的回應。
他說話總是玄而又玄,明明每個字分開我都能聽懂,但組合成句子就完全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