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鐘,華燈初上。
我們一幫人有說有笑的驅車抵達“站前街”,直奔董樂樂的“野薔薇”。
那年頭查酒駕還不像現在這么常規化,喝酒開車的壞家伙比比皆是,當初在付彪建材市場上班時候,我甚至經常看到那些個“人才”貨車司機們,左手白酒右手煙的狂踩油門,現在想想難怪那年頭的事故率頻發不止。
“誒我去,幾天沒過來,這街上的粉燈小招牌越來越多了哈。”
路過一些閃著霓虹招牌的足浴店、ktv時候,二盼探出去腦袋發出夸張的怪叫:“喲吼!妹妹腿兒挺白啊,姐姐把領口再往下拽拽唄。”
“好好開車能行不?”
眼瞅著車頭歪七扭八,我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頭。
“放心吧,咱這技術技術嘎嘎的,我十四歲就偷我哥鑰匙摸方向盤..”
二盼把腦袋縮回車里,無所謂的朝我撇撇嘴。
“燈!燈!燈!”
就在這時,我猛然發現兩個男人正抬著個一人多高的“燈箱”擺在路邊,慌忙手指前方吆喝。
“噔噔噔瞪噔噔蹬蹬,你牽著馬,你挑著擔..”
哪知道這犢子完全沒領會我啥意思,竟然還跟著唱了起來,當他轉過去腦袋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吱嘎...”
“嘭!”
刺耳的剎車聲仿佛要撕裂空氣,輪胎與柏油路面劇烈摩擦,迸濺出串串火星。
我們屁股底下的大霸道車像失控的鋼鐵巨獸,徑直沖向那個印著“秀美足道”的大燈箱。
“誒我臥槽!”
駕駛座上的二盼瞳孔驟縮,雖然連吼帶叫,但雙手卻死死攥著方向盤,青筋暴起,竭力狠踩剎車。
“嘭!”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霸道車的車頭狠狠撞上燈箱,金屬扭曲變形的聲響令人牙酸,燈箱也在巨大的沖擊力下轟然倒塌,玻璃碎片如雨點般四下飛濺。
旁邊那兩個扶燈箱的男人毫無防備,瞬間被氣浪掀翻,其中一人背部重重砸在路邊的護欄上,發出痛苦的悶哼;另一人直接被帶倒,順著地面滑出數米遠,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大片血痕。
同一時間,主副駕駛的安全氣囊“嘩嘩”兩下彈出,二盼額頭撞在方向盤上,鮮血順著眉骨流下,副駕駛的我則被氣囊碰的頭暈目眩。
后排的安瀾、光哥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前傾,得虧被座椅卡住才沒直接順風擋玻璃飛出去。
周圍路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呼,有人慌亂地掏出手機報警,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查看我們和那倆無辜男人的情況。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汽油味、燒焦味,還有隱隱的血腥味,方才還平靜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滿是驚魂未定的氣息。
“小龍!小龍!”
最先恢復過來的是安瀾,她著急忙慌的推搡我幾下。
“我沒事!”
剛剛的碰撞讓我陷入臨時失聰,耳朵眼里嗡嗡的,只看到安瀾張嘴卻聽不清她說什么。
冷靜片刻,我們幾人將傷的最重的二盼攙下車子。
“去看看那倆人..”
望向還倒在地上的兩個無辜男人,我轉身朝光哥扯著脖子大吼。
光哥點點腦袋,快步跑了過去。
“什么事都沒有,大家不要聚著了!”
隨后我又轉身朝四面八方圍觀的好事者們擺手喊叫。
我這會兒啥也聽不見,就誤以為所有人都跟我似的,所以分貝尤為響亮。
幾分鐘后,我們一行人和兩個傷者蹲坐在路邊。
萬幸的是二盼剎車踩得足夠及時,那倆人也只是輕微的刮傷,不然我真得把腦袋愁大,老畢才剛弄出來,又得把二盼給送進去。
“倆大哥,咱都直接點,需要我們賠償多少錢?如果你們有去醫院的檢查的需求,所有費用我們承擔,也別報警啥的了,羅里吧嗦的做一大堆手續不說,實際上你們能拿到手的錢并沒有多少。”
我正一邊喝著安瀾剛剛買的礦泉水,一邊輕輕拍打耳廓時候,漸漸聽到了光哥的聲音,隨之看向那倆男人。
這倆家伙歲數應該差不多,都在二十七八歲左右,都是褪色的迷彩褲,廉價的帆布鞋,其中一個稍微有點胖,圓腦袋、八字眉,酒槽鼻子方口嘴,長得有點像演小品的馮鞏,不過是泡浮囊版的,另外一個則很瘦,尖頭尖腦大眼睛,跟科幻片里的外星人有一拼,洗得發灰的舊t恤扯到了胸口,露出嶙峋的胸膛,鎖骨處還沾著不少灰塵和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