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啊陳慶,要怪就怪你舅吧..”
掃視一眼房門的方向,李廷呢喃一聲。
人在情緒高漲時候,身體總會無意識的“偷偷”釋放,我甚至聽到李廷情不自禁的在輕哼小曲,即便聲音小的堪比蚊子叫。
一邊余光掃量李廷,我一邊低頭思索。
此刻的他表情平和,完全看不出丁點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兇狠。
可正因為如此,我反而對他更加畏懼。
至于他的眸子里時不時散發出幾抹精芒,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種眼神叫噬人之相,大部分上位者都有,并非刻意針對某位。
“小龍啊,前兩天安俊打電話回家,說是非常想念你和你們這幫小哥們,哭著喊著非要我把他的號碼給你,我記下來放家里了,有空你過去拿一下,你們小兄弟之間就應該多溝通、多幫扶。”
正胡亂琢磨的時候,李廷冷不丁出聲。
“誒,好的李叔。”
我趕忙點頭應承。
此刻的他貌似是真把我當自己人了,當我摸到褲兜里陳慶剛剛給的存款折后,那個想法瞬間打消。
李廷這老東西,沒把錢當錢,但也沒把我當人!
我雖然目前還搞不清楚他是通過什么操作,讓那個豆小樂把臟水潑到我身上又迅速洗干凈的,但萬一沒洗干凈呢?萬一中間出現什么差錯,我特么會是啥后果!
非法販賣槍支彈藥的罪名是不是足以讓我牢底坐穿!
“對了,你跟冉文秀究竟是怎么認識的?跟叔可別藏著掖著哈。”
李廷再次望向我。
“我倆..呃..我上她店里..”
“李叔!”
我心里“咯噔”一下,奶奶個哨子的,到底還是讓這只老狐貍注意到了這處細節,正絞盡腦汁的思索該如何編謊時,陳慶恰巧垂頭喪氣的推門返了回來,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嗯。”
李廷把目光從我身上收回,饒有興致的投向陳慶。
“嘶..”
陳慶一屁股崴坐在沙發上,顫顫巍巍的點燃一支煙,叼在嘴里“吧嗒吧嗒”的猛嘬幾口。
李廷既不吭氣,也沒多問,就那么看著對方,甚至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抹“慈祥”。
穩!這家伙實在是太穩當了!
明明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心情已經呼之欲出,但卻始終都能保持鎮定自若。
“叔啊,就按您剛才說的幫我安排吧,我辭職!您想辦法讓那些記者們不要再繼續刨根問底,拜托了。”
一根煙抽到多半,陳慶昂起腦袋低聲開腔,這句話仿佛用盡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孩子啊,這是沒辦法的辦法,如果還有其他選擇,我是真不想看到你這樣,你十幾歲就當兵去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好不容易熬到這份上,一朝失誤全盤皆輸,唉...”
李廷緩步挪動陳慶面前,抬起胳膊手掌落在對方的肩頭時,羊絨西裝袖口蹭過他制服上的警徽。
“我..別的我都覺得沒什么,只怪自己太大意,只是太對不起我舅舅,對不起我十數年在邊境線上的戎馬生涯,嗚嗚..”
陳慶聞言,雙手掩面,肩膀劇烈顫抖著,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喉嚨里像是塞著團浸水的棉花,哽咽得幾乎喘不過氣,無盡的委屈、悲憤都隨著淚水決堤而出。
“等下你把辭職報告打出來,我聯系你們局里領導連夜批閱通過,隨后我會當所有記者媒體面前展示,讓他們看看你悔過的態度和咱們市政樓絕對不姑息養奸的決心,咱們共同努力將這件事情的影響壓制到最低。”
眼見陳慶哭的稀里嘩啦,李廷這老登兒仍舊心狠手辣的繼續“補刀”,不停拿言語刺激對方。
看李廷回頭朝我遞了個眼神,我心領神會的起身朝門外走去。
“咋樣了龍哥!”
“沒什么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