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熟悉的問詢室。
熟悉的白墻藍條,熟悉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就連空氣中的霉腥味都是那般熟悉。
沒錯,我特么又進去了!
不同的是這次進的是市局的問詢室,而且我是以當街耍流氓讓抓進來的,給我戴手銬的警員一句“證據確鑿”讓我想死的心的都有了。
那叫杜鵑的臭娘們不光展示了被我掐的通紅的手腕,還故意扯壞自己幾顆扣子,再加上“見義勇為”的豆小樂全程目睹,我好像真變成個令人作嘔的猥褻混蛋。
最關鍵的是這種窩囊事情,我都不好意思找關系、說人情。
“吱嘎..”
就在我思索何去何從時候,鐵門打開,一個年輕警員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隨即彎腰打開鎖在我腕子上的鐵銬。
“啥情況啊同志,對方撤案了么?”
我不禁喜出望外。
“跟我走。”
他沒有搭理我,只是冷冰冰的昂昂腦袋示意。
“咱這是..這是上哪啊?不能直接把我丟看守所里吧?”
我心虛的咽了口唾沫。
“速度快點!”
他驟然提高音量。
“誒誒。”
我訕笑著縮了縮腦袋。
“近日來對于我省多地區面臨的層出不窮的惡行治安事件,省多部門聯合成立整治小組,負責人杜昂出席并主持專項會議,杜昂主任強調...”
路過走廊時候,看到墻上掛著的電視機正在播報新聞,我本能的仰頭瞟了一眼。
“快點!”
走在我前面的警員不耐煩的催促。
快來到一間劃著“局長辦公室”的紅松木門前,那警員輕輕地叩響房門,隨即示意我進去。
我推門而入時,第一眼就看到誣陷我的那個杜娟癱坐在會客沙發上,白色的小絲巾揉成皺巴巴的一團,睫毛膏混著淚水在眼下暈開,像兩片灰撲撲的蝶翅。她抽噎著不停呢喃:“李叔叔,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就是他!你們咋把這個流氓給放出來了!你們看他把我手掐的都腫了,他還摸我臉,要不是有好心人把他給制服,指不定這個臭痞子會對我做出什么令人發指的惡心事情,真的把我嚇壞了,到現在我的心跳都還不勻速呢。”
見到我弱弱的杵在門前,她突然間拔高聲調,染著酒紅甲油的手指直勾勾的戳向我。
瞅著梨花帶雨的杜鵑,我心里不禁連連吐槽:真特么能裝啊!明明是你丫扇了我一記響亮的大耳光,到現在自己反而變成受害方。
“咳咳咳..”
話音未落,左側一身行政夾克的男子頓時回應似的輕咳一聲。
我這才注意到,李廷居然也在,除了他之外,還有三四個中年男子。
其中一個站在落地窗前的梳著標志性地中海發型的肥胖男人我也見過,不過是在電視上,上周新聞里,我記得他一身制服,表情嚴肅的在主持什么“全市治安嚴整100天”。
而此刻他正仰頭在看電視,只是淡淡的瞟了我一眼,便有把目光放回在屏幕上。
“李叔..”
我剛想跟李廷打聲招呼,可面對他瞇縫起的小眼時候,又趕緊咽了回去,索性耷拉下腦袋不再吭氣。
反正我最大的依仗已經在這間屋子里了,再說什么都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