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讓你試試老壇酸菜面,你猜我饞你手里的玩意兒不?”
許隊捧著泡面桶“滋溜”嘬了口湯,炫耀似的笑了笑,而我表情不變的齜牙笑道。
“樊龍,你很狡猾..”
“我進來的時候是早上的八點來鐘,現在你吃面要么是午飯,要么是晚餐,我估計晚飯的概率高一點,畢竟誰大中午放著米飯饅面條不吃,樂意禿嚕這玩意兒,也就是說時間過去至少十個小時了吧,根據《刑事訴訟法》,在沒有實質證據之前,你們對我的拘傳不得超過十二小時,即便是重大案子也不能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不等他說完,我輕飄飄的打斷:“也就是說許隊,您最多還能跟我扯倆鐘頭的馬籃子。”
進問詢室最大的不好,就是對時間流逝沒什么概念,既看不到表,也沒人會主動告訴幾點。
“你怎么知道我們沒有掌握實質性的證..”
“真有證據,你還有閑情逸致的擱我臉前秀泡面嗎?!”
趁他瞪大眼睛發呆的剎那,我伸直脖子提高調門。
“你..”
“許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進這地方的頻繁程度可能比您一個禮拜還要多,您要是搬條款、聊法律,那我確實外行,可對于我自己這點破事兒還能不清楚嗎?”
我抽了口氣,慢悠悠道:“您要是真打算給我送進去,那就抓點緊,不然就受累給我放了,我既沒殺人也沒放火,甚至連指控我的受害人你們都找不到,何必呢?”
“哼!”
聽著我滿嘴跑火車的狡辯,對方的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隨后將手中的泡面桶“咚”的一下重重撂在桌上,滾燙的紅油濺在筆錄本上,洇開大片油膩的印記。
緊接著,他摔門離去,臨走前那道好似刀子似的眼神剜得我極其不自然。
果不其然,一個多鐘頭左右,先前的小警員黑著臉把釋放文書拍在我面前。
走出重案組大樓時,天色已然黯淡大半。
街道對面的霓虹燈晃得我眼眶發酸。
揉搓幾下發麻的手腕,又開機看了眼被扣大半晌的手機,除了幾條垃圾短信,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玩意兒,我忍不住啐了口:“還真他媽耗了老子一整天。”
“嗶嗶嗶!”
正尋思招停臺出租車的剎那,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我旁邊。
“溫局..”
透過半降的車窗玻璃,看清楚駕駛位那人后,我恭敬的聳了聳脖子。
“先上車吧,折騰這么久,你肯定也累了,正好咱倆找地方吃口飯。”
他沖我揚了揚下巴頦招呼。
“吃飯就免了吧,家里還有一堆事呢,今天多虧您幫襯,改天,我一定好好的給您擺上一桌。”
遲疑幾秒后,我拽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雖然不知道這溫平究竟替我做了些什么,但起碼的客氣話不能落下。
溫平點點腦袋,突然半側過身,手肘支在車窗上,目光審視的看向我:“小龍啊,如果有什么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包括你..你病房里逃走的那兩位朋友。”
他的尾音拖得有點長,就感覺像是根帶著倒刺的魚鉤,精準勾住我的神經。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脖頸上的汗毛也一下子倒豎了起來。
他怎么會知道病房里除了我,還有白沙和瓶底子呢?
不過我轉念又一想,我從被戴上銬子他就看到了,以他的身份打聽出來案子的來龍去脈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成,我回頭問問他們,不論他們樂意與否,都提前謝過您的仁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