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星宇網吧”里出來,外頭黑得跟倒扣個巨大的鍋底似的,伸手不見五指。
我掏出來手機屏幕一照,都特么凌晨三點多了。
二盼搓著胳膊直打哈欠,抬手就想攔輛出租車。
“走著回去吧,我順道想一想。”
我一把按住他手腕。
此刻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路燈把我倆影子拉得老長,忽明忽暗地晃悠,但卻安靜異常,特別適合思考。
今兒發生的事兒,樁樁件件都透著邪乎。
先是二盼他哥的照片莫名其妙冒出來,接著瓶底子突然入院,再到病房外頭那群不速之客似得警員,還有半道殺出來的溫平,這些事兒看著風馬牛不相及,可細琢磨起來,又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拴著。
對手能透過白沙將二盼他哥的照片送過去,首先證明他對前幾天從二監里逃出來的幾個罪犯形容了如指掌,而拍照人要么是其中之一,要么就是逃犯們無比信任的存在。
能跟逃犯們扯上關系,首先得有手眼通天的能量,不然光是警察們搜索那一關就過不去。
所以,對方絕對不會是個寂寂無名的販夫走卒,可能是某個江湖巨頭,也可能是廟堂之上的大佬。
他的身份基本可以敲定是這二者之一。
有了范圍,就可以琢磨怎么縮小圈子。
正走著,我腦子里突然閃過早上白沙扔煙霧彈時候的畫面,刺鼻的白煙、慌亂的腳步聲,還有趁機溜走的空檔。
“誒臥槽!”
我猛地剎住腳,運動鞋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龍哥,咋了?中邪啦?”
二盼被我嚇一跳,湊到跟前直擺手,我盯著他背后忽明忽暗的路燈,后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合著今天這一出出,可不就跟煙霧彈是一個套路嘛?用亂七八糟的事兒把人搞懵,趁機藏起真正的殺招!
組局的人確實是想把我們仨給連鍋端掉。
但是他并沒有真正的殺心,不然去的就不是普通警員,而是武警、特警之流!
能夠讓警員幫忙服務,那這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他鐵定是政圈里的一位橫主!
政圈的話?
李廷?彭海濤?
那兩張能在崇市呼風喚雨的嘴臉陡然出現我腦海當中。
李廷完全可以排除出去,我本身就是他的馬仔,搞我無需大費周章,他手里攥著我不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彭海濤嗎?
好像也不太可能,老彭那狗籃子表面瞅著總是笑呵呵的很和善,實則吃人不吐骨頭,如果是他發力的話,不論我還是瓶底子,都將十死無生!
可問題是他跟白沙素不相識,難道只是趕巧了,捎帶手一并除掉?
“給我來顆煙!”
想著想著,各種疑問又推翻了我的猜測,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朝二盼伸伸手。
“哥,你要是哪不舒坦跟我說啊,我姨奶會看事兒,特靈!”
二盼從褲兜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根煙叼在嘴上,瞇著眼上下打量我幾秒鐘,緊跟著他突然蹦起來厲喝:“媽咪媽咪哄,不管你是誰,趕快從我龍哥身上滾下去,不然老子活劈了你!打聽打聽去,老子也是道士家屬昂!”
我讓他這神神叨叨的架勢嚇得一激靈,轉眼又被逗得直樂了。
滿腦子本就連不成線的各種猜測也隨之哄然散去。
不禁好笑的抬腳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腳:“看把你能耐的,現在嚇(he)人不過癮了,都開始嚇鬼了,操!”
“咋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嘛!昨兒我看新聞說,前兩天這條路上剛撞死個女滴,可嚇人啦,穿身紅衣裳..”
他捂著屁股躲到電線桿后頭,還梗著脖子喊。
夜風吹過空蕩的街道,把他后半截話吹得七零八落,我倆的影子在路燈下晃來晃去,還特么真有點恐怖片里的味道。
“別嘰霸磨嘰了,趕緊攔輛出租車去!”
我沒好氣的擺手驅趕。
“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