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隨著杜鵑話音剛落,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驟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緊跟著,穿件灰黑色連帽衫的豆小樂弓著背小跑而來,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衛衣袖口沾著暗紅的色澤,不知是油畫染料還是干涸的血跡,隨著跑動在陰影里忽隱忽現。
我盯著他松垮垮的褲鏈和歪掉的運動鞋,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也不知是這人天生頂著張厭世臉,還是我心里早扎了根刺,反正每次瞥見他耷眼臊眼的逼樣子,我胸腔里就會抑制不住的騰起無名火。
“小姐。”
豆小樂無聲無息地貼到杜鵑身后,鴨舌帽檐幾乎要碰到她發間的綢緞發帶。
他刻意壓低的嗓音像砂紙磨過生銹的鐵管,帶著股讓人非常膩歪的黏膩感。
“該出現的時候躲得比老鼠還快,不該出現的時候倒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杜鵑嫌惡地瞪了他一眼,隨后又重新看向我:“套套,你還有別的事沒?”
“我的事就是想讓我朋友跟你見上一面,你看要是有時間的話,抽出幾分鐘...”
“不好意思,我沒時間。”
杜鵑不等我說完,已經旋身往回走。
接著她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輕喃:“豆小樂,替我招待套套和他的朋友們..”
“明白,小姐。”
豆小樂像個提線木偶似的機械般縮了縮脖子,而后他轉過身面向我,比劃出個僵硬的請姿,聲音平淡道:“龍哥,咱們包房里請,吃什么喝什么,您盡管跟我言語。”
這句話像根倒刺猛地扎進我心里,杜鵑方才居高臨下的冷漠,加上豆小樂這副半死不活的面癱樣,直接讓我積壓好多天的怒火瞬間沖破理智。
我一蹦三尺高,對著兩人怒吼:“我跟你言語個屁!你媽了個逼!”
嘶吼間,我滿嘴的唾沫星子飛濺到豆小樂的臉上,他只是皺了皺眉頭,杵在原地并沒有動彈。
“杜鵑,你他媽是不是跟我倆裝清高呢?聊兩句能要你命不?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成心讓我在我朋友面前下不來臺是吧!”
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我反而火氣更大了,胸口劇烈起伏的咆哮。
“你說什么?”
杜鵑剛邁出兩步道,聽見我的罵聲陡然頓住,她緩緩轉過身,杏眼微瞇,最后定格在我的臉頰。
“我說個嘰霸!”
我梗脖怒喝:“好話不說第二遍!你記清楚,這次是老子求你,你他媽不給面子!往后別想老子再幫襯你半點!咱倆就這么滴吧!”
我狠狠啐了口唾沫,濃白的粘痰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嘴上罵歸罵,但我心里卻在不停祈禱,趕緊特么拒絕了我,這樣往后瓶底子也不會再來煩我!
說罷話,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瓶底子后背,罵罵咧咧催促:“走!老子就不信了,離了她這小破廟,還辦不成咱們這點屁事!”
“龍哥..”
我這頭剛說完話,旁邊的郭浪帥突兀沖我勾了勾手指頭。
“干他媽啥啊!”
我不耐煩地擰過脖子臭罵。
“李主任讓你過去一趟!”
郭浪帥揚了揚手中的電話眨巴眼睛。
“哦。”
我深呼吸兩口,盡可能平復自己的心情,隨后看向瓶底子幾人,語氣煩悶道:“你們在這等著。”
而后,我跟隨郭浪帥朝不遠處包廂邁步。
經過杜鵑身邊時,我故意扯起嘴角哼出一聲冷笑。
“不是套套,你聽我...”
“少廢話!”
我猛地揮開她伸來的手,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輕笑:“往后誰也別認識誰!”
吼完,我再次在心里許愿,千萬不要心軟,更不要點頭答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