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包廂里出來,我整個人腦子都是懵懵的。
耳邊不停縈繞著李廷的那一句“把他送走”,以及黃興諂媚討好的模樣。
送他走?往哪走!
擦得,江湖混跡大半年,拜碼頭、平場子、擺酒局,哪樁不是踩著道上規矩走的?
可“送走”這兩個字從李廷嘴里吐出來,分明就是弦外之音,還有他那個抹脖的的手勢,應該跟我猜測的“送走”是一碼事吧!
媽的,我混的是酒肉社會場,又不是特么殺手閻羅圈,難不成這老李廷是真把我當成見不得光的黑手套來使喚了?
“聊完了啊龍哥!”
點上一支煙,我緊咬煙嘴,剛打算猛嘬幾口化解內心的緊張,腦后冷不丁傳來郭浪帥的聲音。
這家伙也不知道站在原地有多久了,看沒看見我剛剛皺眉吐唾沫的厭惡模樣。
“嗯。”
我擠出抹笑容點點腦袋。
“害,出門前領導就讓我聯系你來著,但當時你手機一直沒打通,實在沒轍了,我才給你發了條信息,嘿嘿!”
見我目光透著一絲打量,郭浪帥咧嘴貼了過來,憨厚的笑容像糊了層豬油,黏膩得讓人發慌,也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還是他真有啥問題,此刻我總覺得他哪哪都不對勁。
“我電話打不通?你給我發信息了?”
我下意識的摸出手機。
卻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關了機,八成是上午瓶底子老騷擾我給干沒電了。
“對呀,你不是看到信息才過來的嗎?”
郭浪帥理直氣壯的點點腦袋。
“呃?
我咬著煙嘴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見他沒有一丁點的慌亂,隨即苦笑著又“嗯”了一聲。
“誒龍哥..”
郭浪帥側頭朝包廂的方向瞄了一眼,隨后湊到我跟前,拿胳膊捅咕我兩下,眼睛亮晶晶的小聲發問:“領導又給你安排了啥好事?我剛才聽包廂里笑得特別歡實啊!“
我吐出來的白霧在他臉前散開,瞥了眼他后槽牙上沾著的韭菜葉,我突然覺得可笑。
這個張嘴領導、閉嘴主任的大傻蛋怕是從來沒見過李廷的真正面孔吧。
“可不,天大的好事!!”
我似笑非笑的縮了縮脖子道:“好得能把人送進十八層地獄,你想要不?我可以跟他商量把這事兒送給你!”
“快拉倒吧我龍哥,您可是領導的心肝寶貝!天天在私底下念叨你,說你年紀輕輕就手腕老辣,而且龍騰公司現在還攀上了杜...”
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梳在腦后的的發絲跟著亂顫,嘴里卻透出股酸溜溜的艷羨。
說話間他突兀閉嘴,歪脖望向身后。
“噠噠噠..”
只見杜鵑踩著尖細的小高跟如同旋風似的走了過來,郭浪帥喉結猛地滾動,把到嘴邊的“鵑”字又給硬生生咽回肚里,賠著笑往旁讓開時還不忘獻殷勤:“杜小姐今天的耳釘真襯您的氣質呀!”
“用得著你點評?”
杜鵑眼皮都沒抬,全然過濾掉郭浪帥后,她徑直來到我臉前,指尖輕輕戳在我西裝翻領上,揚起嘴角:“咋?還跟我記上仇啦?”
“杜小姐別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