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階級和階級發生碰撞的那一刻,我確實感到了失落和自卑。
走出青瓦會所,我的腦海中始終會縈繞著杜昂那句“土鰍難成龍”。
沒錯,是對方赤裸裸的嘲諷!
但似乎又很現實。
扎得人難受又暴躁,這種無力感真的是太磨人了。
我也歇斯底里的反抗著,朝他嘶吼著,泥鰍必成龍!
可這墮龍,沒有“風雨雷電”的加持,又怎么可能羽化真龍?而我的我的“風雨雷電”又他媽在何方?
“咻——”
一聲刺耳口哨突然在耳邊泛起。
扭頭一瞅,十幾米外的路邊一輛掉漆的破桑塔納里,葉燦凡把半截身子探出車窗,戴著“勞力士”的手腕在空中亂晃,嘴里還叼著根快燒到過濾嘴的煙卷。
我回頭瞄了眼會所大門,確定沒人跟出來后,便撒腿小跑了過去。
“咣!”
我鉆進副駕駛位,發泄似的將車門摔得震天響,
后座的瓶底子和白沙擠在一塊兒,憋笑憋得臉都扭曲了,活像吞了兩個臭雞蛋。
“吃屁了啊,屎殼郎見糞球都沒你們興奮!操!”
我沒好氣地罵。
瓶底子推了推松松垮垮的眼鏡框,鏡片上還沾著霧氣,咧著嘴回我:“喲,杜大組長那‘泥鰍’金句咋把你刺激成這樣?要不弟兄們眾籌給你買件龍袍穿穿唄?”
白沙“噗嗤”一聲笑噴,唾沫星子全濺旁邊布滿劃痕的車窗上。
“等我特么當上了皇上,第一件事情就是封你當太子。”
我翻了個白眼罵咧。
“甭管啥子吧,最起碼咱不是孫子。”
瓶底子揪了揪衣領,隨即朝眨巴兩下眼睛賤笑。
這王八蛋好像特么是說相聲的,真是半句話都不肯掉地上啊,我罵一句,他懟一句,讓我本來就挺煩躁的心情變得更加窩火。
“你要再他媽絮叨,信不信我現在就剁了你的籃子?”
我故意表情發狠的瞪了他一眼,舉拳威脅。
“行行行,不招惹你了。”
瓶底子裝模作樣的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狀,隨后聳動鼻子道:“咋樣啊?內存卡給他了吧?”
“給了,就那么白白的送給人家了,關鍵人特么也沒高看我一眼!”
我咬著嘴皮嘟囔。
把存著“我和謝德干掉黃興”錄像的內存卡送給杜昂,是我們之前共同研究好的決定,經過瓶底子的分析,就目前而言,朝杜昂靠攏是最明智也是收獲最高的方式。
用瓶底子的話說釣魚得用蝦,這釣龍就得使上大王八。
我不知道杜昂算魚還是算龍,反正我確確實實是把手里唯一值錢的餌料給送出去了,并且沒看到任何的匯報。
“回報一定是有的,放心吧我龍哥,類似杜昂這個段位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欠下人情。”
瓶底子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頭,接著又道:“但凡能給你金,絕不會給銀,他害怕真到某一天,你混的走投無路,抱上他這棵棵大樹,耐心等著吧,只是咱們暫時估算不出來這份回報會是以什么樣的方式,轉交到你手里。”
見我陰沉著臉不吭聲,他從懷里掏出盒嶄新的華子,“啪”地拍我胸口:“先給我龍哥來點‘小回報’解解悶。”
“回你奶奶個哨子報。”
我罵罵咧咧搶過煙,將塑料包裝被扯得“刺啦”響:“老子吃虧就吃在總是改不了這貪小便宜的性格上了。”
嘴里罵歸罵,其實我心里跟揣了個小火爐似的,瓶底子這家伙自己不抽煙,還惦記著給我買包好煙,算起來也挺講究。
點上一根煙深吸兩口,煙屁股在車廂里明明滅滅,我沖車頂吐了口煙圈,扭頭問他:“下一步咋整?就這么干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