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已落地,再想往回收,反倒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把那點繃不住的急切攤開了給溫平看。
我盯著溫平腳下锃亮的皮鞋,愣神不過三四秒,豁嘴憨笑,盡可能讓自己語氣聽著隨意:“是啊,溫局,我們總歸要把人帶走的,總在這兒叨擾您,確實說不過去,您說呢?”
眼角余光里,溫平放在桌沿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數著什么節拍。
“說的沒錯,我很認同!那要不你給她去個電話問問?看她樂不樂意跟你走?”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偷摸掃量,溫平眨巴了兩下眼睛笑容如靨的點點腦袋。
“好嘞!”
我也沒再跟他兜圈子,側頭給趙勇超遞了個眼色。
趙勇超立刻掏出手機,指尖在按鍵上戳了幾下。
“叮鈴鈴——”
清脆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在屋里泛起,音量不大,但卻足夠所有人都能聽清楚。
這聲音...就在這間屋子里?
“叮鈴鈴——”
鈴聲還在不停響著,我慌忙抬眼,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四周:落灰的文件柜、緊閉的百葉窗、墻角堆著的空紙箱,每一處似乎都透著詭異。
“呵!”
溫平突然低笑出聲,笑聲里裹著點戲謔。
他慢悠悠地從褲兜里摸出個東西,“啪”地丟在會議桌上,那是一部裹著卡通硅膠殼的手機,背面還貼著幾張亮晶晶的粉色貼紙,正是初夏用的那款。
“告訴小妹妹。”
溫平用指關節敲了敲手機殼,樂呵呵的語氣道:“以后上衛生間打游戲,千萬別玩得太投入,不然手機丟了都不知道,多耽誤事啊?”
“你他媽的!”
趙勇超瞬間急了眼,像頭被激怒的兇獸似的,猛地一步跨上前,直不楞登的攥著溫平衣領咆哮。
“溫局!”
“溫哥..”
不遠處的三男一女立刻炸了鍋,腳步驟然急促,眼看就要撲上來。
“沒事兒,相信這點分寸,咱們的樊老弟還是有滴..”
溫平卻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指尖虛虛壓了壓,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的手下頓在原地,但是個個眼神里還噴著怒火,卻沒再往前動。
接著,他視線轉向我,嘴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年輕人,還是太毛躁啊,在我工作的地方動了手,你們覺得這事能解釋得清?”
而后,他又慢條斯理地抿了抿嘴角:“想動手,你們咋也得挑個合理的時間、合適的地方,不是嗎?”
“少他媽廢話!”
趙勇超態度粗鄙的打斷,瞪眼大叫:“我那妹子呢?”
溫平像是沒聽見那聲嘶吼一般,轉頭看向身后三男一女里唯一的女性,語氣溫和的開口:“小霞啊,這手機你是在哪兒撿到的來著?如實告訴倆兄弟,看他們急的。”
被稱作小霞的女人往前半步,微微欠了欠身子,倒像在匯報工作:“就在這層樓盡頭的衛生間里。”
“操!”
趙勇超猛地推開溫平,力道之大讓對方踉蹌了兩步。
他顧不上別的,拔腿就往會議室門外沖,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噔噔聲,轉眼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嘖嘖嘖..”
溫平咂著舌,又晃了晃腦袋,眼神里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
“小龍啊。”
他把目光隨即重新釘在我臉上,慢悠悠地開口:“這個時候我如果說你是個軟柿子,你還打算跟我犟嗎?”
他微微歪脖,視線掃過趙勇超沖出的門口,指尖在自己太陽穴上點了點,力道不輕不重,卻像敲在我心上:“手底下的兄弟倒是血性,就是這腦子嘛..差了點意思。”
“這么簡單的調虎離山,都能一頭栽進去!”
他嗤笑一聲,往后靠回椅背,雙臂交叉在胸前:“哎..你說,讓我夸你點啥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