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剛過,日頭曬得柏油路直冒熱氣。
我帶著二盼、老畢、三狗子和蝦米直接驅車來到新城區的“水晶宮”。
即便已經來過很多次,但每回我都特別感嘆,水晶宮的兩棟大樓是真的氣派,一棟住宿的“貴賓樓”,一棟餐飲娛樂的“迎賓樓”,樓面上的玻璃墻片子在太陽底下閃得人眼都睜不開。
門口倆迎賓姑娘穿得紅通通的,大紅旗袍裹著身段,開叉直開到大腿根,一走道兒白花花的腿晃得人直迷糊。
倆姑娘見人就笑,露著倆酒窩,那股子俏勁兒,瞅著就提神。
三狗子、蝦米去停車,我們仨則直接奔向宴會樓,望著迎賓姑娘,老畢眼珠子都快瞪直了,嘴里的煙差點掉地上,被老畢胳膊肘懟了一下才回過神,嘿嘿笑著往里頭鉆:“這地方真好啊,咱啥時候能天天來就更好了。”
“話少點,沒人拿你當啞巴。”
我白楞一眼訓斥。
水晶宮是李濤的地盤,具體他占多少股份,咱這些外行人摸不清門道。
但外面里都在傳,這地方背后的金主硬得很,指不定就跟市政樓沾著邊,不過瞅瞅院里停的車,一水的豪華座駕閃瞎眼,角落里還杵著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公務車,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些小道消息絕非空穴來風。
反正市里、局里的那些大拿們,有個什么聚會、應酬基本上都是定在這地方,飯菜好不好吃先擱一邊,總之肯定有面兒!
“朋友訂的蘭花廳,麻煩帶路,謝謝。”
面對兩個漂亮迎賓,我擠出抹笑容出聲。
今天下午郭浪帥就要到新崗位報到述職,早上天剛蒙蒙亮他就給我打電話,非讓我帶著弟兄們過來給他撐撐場子。
“龍哥,你說郭秘這局,算接風宴嗎?可他馬上要到外地混去了,不算吧?人家又確實是新官上任喊咱來喝喜酒,這到底該叫啥宴?”
二盼憨乎乎的發問。
“你管他啥宴呢,有酒有肉就行了唄,總之又不是喪宴,而且還不用咱隨份子,多美啊。”
老畢不以為然的接茬。
隨份子?
老畢這句無心之言一下子點醒了我,可不是嘛!來的路上就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漏了啥要緊事,感情把這茬給忘了!
“那啥,你倆先上去找地兒坐著,我出去買包煙。”
我沖哥倆努努嘴,腳底下已經轉了向,轉身就往門口躥。
心里頭急得直冒火,這水晶宮里頭指定沒地方換現金,得趕緊找個atm機,不然等會兒見到郭浪帥,我兩手空空,就帶三張嘴過來蹭飯,多嘰霸寒磣!
二盼還在那兒嘟囔“買煙咋不帶上我”,我頭都沒回,擺擺手就沖出門,被門口的熱風一烘,后背瞬間冒了層汗。
這郭浪帥雖說被李廷從身邊挪開,表面瞅著像是被甩出了核心圈,實則人家搖身一變,從小秘書成了副鄉長,這是升是降,明眼人一看就門兒清。
關鍵是我倆還合伙開著綠植公司,私底下交情也處得非常不錯。
往后少不了低頭不見抬頭見,打斷骨頭還得連著筋地互相幫襯。
這種場面上的事,我必須做得漂漂亮亮,禮金該到位到位,面子該給足給足,不然顯得咱不懂規矩,也容易寒了弟兄們的心。
一溜煙小跑著到水晶宮正門口,我剛要沖門口保安打聽周邊銀行在哪,身后“嗚”地躥過來一輛黑色奧迪,那速度快得跟搶著去投胎似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車子的反光鏡“嘎嚓”一下就蹭在我胳膊肘上,疼得我“哎呀”一聲跳起來。
緊跟著,車窗“唰”地降下來,里頭探出個油頭粉面的腦袋,張嘴就罵:“你他媽瞎呀樊小蟲?這地方是你這種垃圾能來的?擋你爺爺的道,你嘰霸難道是條孬狗嗎?”
我捂著胳膊肘瞪過去,立馬認出竟是狗雜種彭飛,心里的頭火“噌”一下就上來了:“傻逼玩意兒,你幾個媽呀,經得起人這么問候,曹尼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