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奮的怒罵聲越來越急:“狗娘養的!還敢躲?”
緊接著又是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伴隨著一陣急促的爬動聲,其中還摻雜著劉恒刻意壓抑的咳嗽,一團黑影朝漏著微光的屋門方向迅速移動。
“牛牛,他狗日的要跑!”
我心頭一緊,摸黑朝房門的方向撲了過去,結果卻被地上的電線絆了個趔趄,等我笨拙的爬起身子,牛奮也喘著粗氣摸了過來,我倆在黑暗里撞了個滿懷。
“人沒了?操!”
接著,我倆也快步奔出小屋。
“這邊!”
牛奮低頭招呼,一只手指著地面。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水泥地上蜿蜒著一道暗紅的血跡,從屋門開始,一路滴淌到了院外,宛如一條扭曲的紅蛇。
我倆順著血跡一根跟蹤出去,最后發現竟然消失在了街道人流的方向。
“媽的,怪我大意了!”
牛奮滿眼懊惱地抬手拍了拍腦門,氣沖沖道:“剛才在底下就該先把他按住的,不該跟狗日的在黑地里瞎纏!”
我皺眉朝他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別嚷,隨后轉身指向小院努嘴道:“先回去看看,瞧瞧有沒有別的什么線索。”
很快,我們倆人一前一后再次鉆回那間屋子,接著打火機羸弱的亮光,我瞇眼不停尋視,地上的狼藉比剛才我們進門時候更甚,翻倒的木桌壓著碎玻璃,劉恒靠過的墻角積著更深的血漬,混著泥土蹭出幾道拖拽的痕跡,牛奮蹲下身扒拉著地上的雜物,我則點燃一支煙,朝著帶我們過來的那個倒霉蛋勾了勾手指頭發問:“除了這地方之外,劉恒和彭飛還有沒有其他藏身處?”
“我只知道這里。”
小伙撥浪鼓似的晃動腦袋回答。
“嘶..龍哥,你說邪門不邪門?”
牛奮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他舉著那兩枚獵槍彈殼,眉頭擰成個疙瘩:“瞧剛剛那架勢,劉恒至少是中了兩槍,而且傷得不輕,居然還能擱我手底下溜走?他好像有基霸夜視功能似的,再有就是這獵槍...誰他媽會帶著這玩意兒在城區里頭瞎逼晃悠啊?”
我沒接話,腦子里像一團亂麻。
又他媽的被人搶了先機,到底是誰呀?
是誰躲在暗地里幫我們?還是想趁著這場混亂干掉彭飛,而后嫁禍到我們腦袋上?我緊咬嘴皮,百思不得其解。
再有就是那個先前打電話給我通風報信的家伙,自打我們從雞澤縣往回趕,他就再沒來過電話,我打過去要么關機,要么無人接聽。
就目前來看,他和他背后勢力的嫌疑最大,可他們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操,我感覺自己腦袋都快要炸了。
叮鈴鈴——
我正琢磨得一腦袋漿糊時候,褲兜里的手機突然跟抽風似的響起來。
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李廷”倆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遲疑了兩秒,我皺眉按下接聽鍵,盡量讓語氣聽著不軟不硬:“喂?啥事,李叔?”
“樊龍!你他媽把我兒子弄哪兒去了?!”
電話那頭壓根不是李廷的聲音,彭海濤那破鑼嗓子跟被踩著嘰霸的山猴子似的急迫。
看我沒作聲,彭海濤帶著略微哭腔的急吼再次泛起:“要錢?還是想要別的啥賠償?你他媽盡管開價!一分都不會少你的!千萬別傷著他,行不行啊?咱們萬事都好商量的,我保證不會報警,什么條件都可以...”
彭海濤這話一砸過來,我心里頭頓時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懵又有點說不出的爽。
懵的是這老東西腦子被門夾了?居然把所有事都算到了我的腦袋上,顯然是剛剛逃走的劉恒在通風報信。
但爽勁兒也跟著冒了上來,聽彭海濤這急赤白臉的架勢,彭飛那傻籃子百分之一百是真被人給抓了!
姑且不論抓他的是哪路神仙,單看劉恒剛才那熊樣就知道,這伙人下手絕對沒輕沒重,劉恒八成是替彭飛挨了不少胖揍,不然也不至于我們進屋時候,他中兩槍蜷縮在地上不動彈。
一想到這,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剛才被丫挺從我們眼前溜走的窩火勁兒,總算是稍微緩和了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