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是江湖事,那就按江湖規矩辦!”
我攤了攤手,語氣里帶了點嘲諷:“我就不明白了,您這趟過來家訪,是來給我鼓勁加油的呢,還是來替我們搖旗吶喊啊?反正肯定不會再是游說我拉倒的吧?”
“咳...咳咳!”
李廷猛地嗆了兩下,臉都憋紅了。
“茶水來啦。”
安瀾端著剛沏好的熱茶走過來,往石桌上一放,先給李廷遞了一杯,輕聲說:“叔,您先喝點潤潤喉,別嗆著了,小龍這人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您老千萬要多擔待著點。”
“沒有,沒有...”
“不過叔啊,凡是不過腦子的話,多半都是掏心窩子的實在話,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和寫照,這說明他完全沒拿您當外人,您說對吧?”
李廷剛擺手,安瀾卻話鋒就轉了,聲音嬌嬌軟軟的,意思卻跟我剛說的差不離。
“咳...咳咳咳!”
李廷被這話堵得,咳嗽得更加劇烈起來。
“哎呀,我一個小姑娘家也不懂這些事,要是哪句話說的冒失了,您可別往心里去呀。”
安瀾俏皮的沖我飛快地眨了眨眼,隨即伸手輕拍了拍李廷的后背,便轉身回屋了。
“龍啊,現在事鬧得太大了。”
李廷緩過勁,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皺得緊緊的:“彭飛在醫院門口光屁股、被人點鞭炮的視頻照片,本地貼吧、論壇上都快傳瘋了,彭海濤找人刪了一下午帖子,愣是沒刪干凈,還在不停的往外冒。”
“哦?”
我挑了挑眉,歪脖冷笑:“叔啊,你是什么時候跟老彭關系處得那么鐵的呢,看他出洋相,按理說您不該偷著樂才對嗎?”
“高興歸高興,可這事已經超出我跟他能掌控的范圍了,你懂嗎?”
李廷急得往起坐了坐身子。
“我不懂。”
我攤攤手,話語無比直白的懟了一句:“我這輩子當過大的官,就是小學二年級的文體委員,課間操帶著全班唱《讓我們蕩起雙槳》,還真理解不了你們這些參天大樹們的想法。”
“行吧。”
李廷沉默了幾秒,抿了抿嘴,語氣沉下來:“那我就跟你照直說了吧,彭海濤今天找過我,意思是你和彭飛的恩怨先停火,他不追究你和你的兄弟,你也別再無事生非,當然了,為了補你們的損失,他愿意承包你兄弟們的醫藥費,再給一些精神補償,說白了就是賠錢,你開個數就行,剩下的我來跟他交涉!”
說罷話,他停頓一下,眉頭擰得更緊:“我跟他最近都不太平,杜昂那伙巡視組傳了我們好幾次,再這么撕吧下去,最后只能是兩敗俱傷,船翻了誰都別想好過,小龍啊,這段時間叔對你怎么樣,你心里該有數的,倘若我這艘船要是沉了,你們這幫孩子還能有好果子吃?聽我的,得過且過,行嗎?”
“叔,我剛才也說了,我不懂你們玩政治大佬們的心思,今天仇人,明天朋友的,太復雜了,真心看不明白。”
我深吸口氣,苦笑一聲道:“但我是混社會的,我知道對兄弟得講義氣,倆兄弟擱病床上躺著,還有倆還在上京,死活都沒個準信,你讓我怎么得過且過?”
“樊龍!”
李廷猛地提高了調門,指著我鼻子就罵:“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了?混社會講義氣?笑話!義氣是特么講出來的,不是讓你做出來的!這件事兒,就這么定了,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見,是過來通知你一聲,聽明白了嗎?”
“我要是說不..”
我剛要開口,“啪嚓”一聲脆響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我和李廷同時扭頭看去,只見堂屋門口,安瀾正掐著腰站在原地,腳邊是個摔得粉碎的花盆,土坷垃混合著幾片綠葉濺的到處都是。
她媚眼瞪得溜圓,看起來是嬌嗔的模樣,實際上話里帶刺的輕哼:“可真有意思呀!”
說話間,安瀾抬腳碾過地上的碎瓷片,蹲下身子,撿起半截斷了根的花苗,嫩葉子還沾著泥,卻已經蔫頭耷腦:“哎呀,小可憐吶。”
“你看這事鬧的。”
她抬眼看向李廷,語氣慢悠悠的,手里轉著那截花苗:“這盆花剛栽的時候,苗兒小,花盆看著還挺寬敞,那時候沒人管它能不能扎根,也沒人問它缺不缺土,就這么擱著,任憑風吹日曬的。”
她突然把花苗往碎盆堆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輕蔑道:“現在好了,苗兒好不容易熬大了點,敢往外冒尖了,這破花盆反倒嫌它占地方了,容不下了,花苗剛想牟足勁長呢,咔嚓一下,讓人給摔了,合著這花盆就見不得苗兒比它出息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