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拍了拍圍裙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干嘛去了?苗兒快枯死的時候不澆水,現在枝繁葉茂了,倒來砸花盆了,真當自己是救世的菩薩?要我看吶,既然沒人樂意圈養,還不如讓這花苗野生呢。”
“荒土生蠻苗,風來更桀驁!”
說著話,安瀾側頭看向我微笑道:“老公,這話是我哥說的,我也不知道啥意思,跟著瞎學舌,李叔啊,您也千萬別多想昂,我絕對沒有指雞罵狗的意思,你們該聊什么還聊什么。”
說完,她也不看李廷的臉色,徑直轉身進了屋,留著滿地狼藉和石桌旁僵住的李廷。
“叔啊,她一個小姑娘家,沒讀過幾天書,說話不過腦子,您老別往心里去。”
見李廷的臉拉得老長,跟塊凍硬的豬肝似的,我趕緊嬉皮笑臉地打圓場:“您來的意思,是想讓我們跟彭飛那幫人暫時先停火,對吧?”
“對。”
李廷點點頭,嘴角還抿得緊緊的,顯然沒有緩和過來。
“我這邊沒毛病。”
我話鋒一轉,眉毛一挑,冷笑了聲:“但我得問清楚,要是彭飛那小子好了傷疤忘了疼,回頭再沒事找事撩撥我們,這賬怎么算?您管不管?”
“管!你要是先歇了火,姓彭的還敢蹬鼻子上臉,那就是沒把我放眼里,欺負到我頭上來了,我指定管到底!”
李廷愣了一下,隨即把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成。”
我往前湊了湊,緊跟著又問:“那您打算咋管?”
這種話其實不該問得如此露骨,但他都把話撂得這么敞亮了,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人情世故這種東西,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李廷剛開了個頭。
“叮鈴鈴—”
“叮鈴鈴...”
我倆的手機鈴聲就跟約好了似的,居然同時響了起來。
我和他對視一眼,各自捏起自己的手機往旁邊挪了挪,才接了起來。
“龍哥,出事了...”
電話那頭,老畢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發顫的慌亂。
“別他媽磨嘰,撿要緊的說!”
我急得嗓門都提高了八度。
“剛才小七說去給我和二盼打飯,結果..結果那小子跑上頂樓的重癥監護室,把彭飛從病房里給薅了出來,我們這才知道,彭飛那孫子居然也住這家醫院..”
老畢的聲音都快帶哭腔了:“現在小七揪著彭飛,說是要去找彭海濤評理去了!”
“啥玩意兒?”
“你說什么?!”
幾乎是同一時間,旁邊的李廷對著電話吼了一嗓子,再次跟我異口同聲。
掛了電話,李廷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盯著我道:“小龍,你那個叫徐七千的兄弟...”
“我知道!”
我直接打斷他,心里頭跟揣了個火球似的,急得直搓手:“現在鬼知道他跑哪去了,我想攔都沒地方攔去!”
“走!跟我走吧,我知道他們去了哪!”
李廷沖我一擺手,抬腳就往院外走,步子都帶風:“再晚一步,那小子指不定能干出什么瘋事來,但是你得保證,到地方以后一定要勸住他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