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這一切,半晌都沒回過來神,打死也沒想到,重傷成那樣的劉恒,居然還能從龐瘋子的手底下溜走。
“嘿,這死胖子實在是太冒進了。”
旁邊的大華子慢悠悠搓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輕笑:“對方明明掛著傷,他但凡沉住氣耗耗體力,也不至于這樣,偏要逞能近身肉搏,明知道人家沒痛感,打不疼還硬往上沖,這不自討苦吃嗎?”
他說著往窗外瞥了眼,龐瘋子正捂著后腦勺在地上罵罵咧咧,那幾個小青年手忙腳亂地去扶,場面亂糟糟的。
大華子彈了彈煙灰,眼神里帶著點看戲的了然:“急功近利,栽跟頭是遲早的事。”
而我盯著那空蕩蕩的巷口,心里卻更沉了,劉恒這一跑,不知道又要引出多少麻煩事兒!
“瘋子哥!”
“老大,這是旅館的老板,也是他媽劉恒的相好...”
就在這時,兩個染著黃毛的小弟拽著個女人從小旅館里踉踉蹌蹌走了出來。
那女人看著大概二十八九歲的樣子,穿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五官算不上多出眾,可眉眼間帶著股溫婉的秀氣,屬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種,只不過此刻的她臉色慘白,被小弟揪著胳膊往前扯時,下意識護著小腹,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在單薄的襯衫下格外明顯,估摸著是懷了身孕。
“哥,剛才她還給劉恒發信息來著,肯定能聯系的上劉恒那逼養的!”
拽著女人胳膊的黃毛小弟諂媚地喊著,另一只手還不忘在女人背后推搡了一把,惡狠狠的催促:“快說!劉恒跑哪去了?藏什么地方了?”
女人被推得一個趔趄,扶住肚子的手更緊了,嘴唇咬得發白,只是低著腦袋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龐瘋子捂著后腦勺轉過身,滿臉是血的樣子本就猙獰,此刻瞧見這女人,綠豆大小的眼珠子里瞬間閃過一絲陰狠。
他一把扒拉開小弟的攙扶,一瘸一拐地走到女人面前,龐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罩住,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劉恒的相好啊?”
說話間,他咧開嘴笑,黃牙上沾著血絲:“長得還行,配劉恒有點白瞎了,不如跟我吧?!”
“我..”
女人被他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嘴唇,愣是沒敢哭出聲。
龐瘋子見她不吭聲,突然沖旁邊的小弟吼道:“去!把皮卡后斗里的好東西給我拿過來!”
兩個小弟不敢怠慢,慌忙跑到皮卡車后斗,七手八腳搬下來個深色的玻璃器皿,瓶子里裝著渾濁的液體,看起來沉甸甸的。
緊跟著,一個小弟把瓶子遞到龐瘋子手里,他掂了掂,臉上的笑容越發陰森:“知道這里頭裝的啥不?”
女人怯怯地抬頭瞥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龐瘋子突然走到墻角,擰開玻璃器皿的蓋子,朝著墻根一潑,只聽“刺啦啦”一陣刺耳的輕響,地面上瞬間冒起白煙,青磚被潑到的地方迅速發黑、腐蝕,連空氣里都飄起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別..不要..”
女人嚇得一聲尖叫,扶著肚子連連后退,后腰撞到了門框才停下。
我擱車里看的真真切切,這哪是什么普通液體,分明是能毀容蝕骨的硫酸!
“現在知道怕了?”
龐瘋子把玻璃器皿往地上一墩,瓶底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給你個機會,給劉恒打電話,讓他滾回來領死,你要是乖乖聽話,老子還能讓你少受點罪,要是敢嘴硬的話,呵呵...”
他故意抬腳碾了碾地上殘留的硫酸漬,白煙順著鞋底往上冒:“這玩意潑在人身上,可比刀子割疼多了,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肉爛掉,你說嚇人不?”
女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卻始終咬著牙搖了搖腦袋,哽咽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