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時饅頭貴,飽時玫瑰香!
這個世上根本沒有最重要的東西,只有最需要的東西。
站在大案組那扇掉了漆的鐵門前,我心里頭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人生最是特么無常,珍惜碗中粗米糙湯。
不為難自己,更不要為了不切實際的欲望,搞得自己身心疲憊。
誰能想到啊,曾幾何時在整個崇市地界呼風喚雨、走路都帶風的李廷,如今竟會因為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半瓶嗆嗓子的二鍋頭,哭得跟個孩子似的,一個勁兒說“謝謝”!
說白了,這人活一輩子,折騰來折騰去,到最后不還是那句老生常談,懂得知足,才能常樂嘛。
可話又說回來,要是真那么容易滿足,人不就是在原地踏步么?誰還肯往前沖、往前闖啊?!
“欲望這東西啊,就是把雙刃劍,沒點念想吧,人活著跟沒勁兒的陀螺似的轉不起來,可要是念想太瘋,又跟攥著燒紅的刀子,早晚得燙著自個兒,關鍵是得有個度,知道啥該時候該要,啥時候松口,不然跑著跑著就跑偏了,最后連回頭的路都找不著!”
一道低沉的男聲猛不丁在我腦后響起。
“杜..杜哥。”
我順勢回頭,見到杜昂杵在幾米外的一輛黑色“奧迪”旁,駕駛位上的青年,平頭、瘦臉,正是那晚舉槍瞄向徐七千的家伙。
注意到我的目光后,杜昂笑呵呵的沖青年招手:“小強啊,你下來跟小龍..哦不,現在應該喊聲龍哥了,打聲招呼,那晚你可差點傷到咱們龍哥,他這人心眼小愛記仇,之前被豆小樂坑過一回,現在每次見到豆小樂都恨不得整死他,別讓龍哥回頭再給你惦記上了,哈哈!”
“龍哥,你好!”
青年聞聲,直接從車上蹦了下來,看似客氣,實則沒什么表情的朝我伸出手掌。
“你好。”
我應付差事的跟他碰了一下指頭,便迅速撒手,又側脖望向了杜昂。
那小子看不上我,眼中的輕視瞎子都能瞅見,不過想想也正常,宰相門前七品官嘛,跟著杜昂這樣的大佬混,換我也看不上跑社會的泥腿子。
“龍啊,瞅你剛才那倆眼望天的小模樣,八成是心里頭感慨不少吧?”
杜昂摸出煙盒抖出根煙點上,吐了口煙圈才接著說:“這老李廷算是栽了,風光不再,你呢?心里頭有沒有啥別的盤算?”
“有啊,咋可能沒有呢?”
我撓著后脖頸子,苦笑兩聲:“說實話,這李廷對我來說,就跟那離異家庭里的后爹似的,平時看著不咋親,甚至有時候還添堵,但真到了事兒上,偶爾也能幫襯上一把,至少明面上我還有個爹,現在他這一栽,我瞅著自個兒就跟沒了主心骨的孤兒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往杜昂跟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些:“您說我不著急找個靠譜的靠山?那純是瞎話,就咱這小胳膊小腿,想擱社會上瞎撲騰,哪天不是提著心吊著膽啊?可找下家也得擦亮眼睛不是?不靠譜的主兒,跟了還不如單干呢,您說對不杜哥?”
見杜昂點頭,我咽了口唾沫,攥緊了手心的汗:“剛才在里頭,李叔跟我念叨了句‘交友貴在真’,我琢磨著這話在理,就我這成色,想跟您稱朋道友那是癡心妄想,我自己都覺得不切實際,可就算...就算我蹲在您門口搖尾巴當條狗,也得先瞅明白,主人手里遞過來的是肉包子哄我,還是舉著皮鞭子等著抽我吧?”
話音落下時,我嗓子有點發緊,直愣愣等著他的反應。
“行了,小滑頭,有啥話直接敞開了問。”
杜昂猛吸一口煙,笑容滿面道:“是想問徐七千的事,還是杭風,哦對,就是你們叫的那個‘瓶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