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昂清了清嗓子,搖頭道:“沒了?”
“啥沒了?他啥話也沒說?”
我瞬間瞪圓眼珠子。
杜昂聳聳肩,往椅背上一靠:“對唄,一個字都沒多吐,我本來以為他扔完錢總得跟我嘮點啥吧,結果人家只是拍拍手上的灰,起身就走,留我跟杜鵑在池邊愣著,滿池子飄滿了大紅色的鈔票啊!那場景、那畫面,你能想象得到么?”
他嘖了聲,又道:“你懂我當時是啥感覺不?就跟饞嘴的人聞著香味湊過去,結果人家特么把鍋給端走了,吊得你心頭發癢,抓心撓肝想知道下文。”
我猛點頭,瓶底子這犢子是真特么的會玩心理戰。
“接下來幾天,這小子跟人間蒸發似的!”
杜昂又吸溜一口可樂,沉聲道:“可我反倒魔怔了,每天晚上都往那小院跑,繞著水池子轉兩圈,就盼著能再撞見他,你說邪門不邪門?”
“那后來呢?”
我趕緊追問,煙屁股在煙灰缸里碾了碾。
“又過了大概兩三天吧,凌晨兩三點的時候,那晚我茶葉喝多了失眠,半夜爬起來上廁所。”
杜昂眼里閃過一抹興致勃勃:“這回更邪乎,他還蹲在老地方扔錢,腳邊放著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拉鏈是敞開著的,好家伙,里頭最少塞了能有二百來個,鼓鼓囊囊的全是錢!”
“二百個?”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想起郭浪帥u盤丟的那個晚上,葉燦帆拍著胸脯說從哪個富婆手里“忽悠”來二百來個包,原來就是這筆錢!
“我當時就站旁邊看著,他也不搭理我,一門心思往水里扔錢,一沓接一沓,跟扔廢紙似的,半點不帶心疼的。”
杜昂長吁一口氣道:“直到我實在忍不住了,主動湊過去問‘你這到底唱的哪出’,他才慢悠悠停了手。”
我往前傾了傾身子,屏住呼吸聽著。
“他抬頭看我一眼,表情淡得跟水似的,說他是個賊,這些錢是從彭海濤家偷出來的,所以扔了一點都不心疼,他還告訴我,原本是打算從彭海濤家里再偷點黃金、珠寶出來,走半道嫌太重,直接撇路邊的花池子里了。”
杜昂先是學著瓶底子的語氣,接著又頓了頓才說:“你說這小子膽兒多肥?偷了人的錢,還敢當著我的面這么造,明擺著不就是在告訴我,他手里的貨可不止這么簡單嘛。”
我吞了口唾沫,后背有點發毛:“這他媽也..也太有招了吧。”
“是呀,有招!”
杜昂笑了,眼里帶著點欣賞:“就這手欲擒故縱,再加那股子瘋狂勁兒,瞬間讓我記住了他,我當時就覺得,這小子不簡單,得拉到跟前聊聊。”
說著話,他往我這邊湊了湊,低聲道:“所以啊,他不光成功走進了我心里,我還把他請進了我屋里,你沒聽錯,是‘請’,畢恭畢敬地請到了我的書房里,親手泡了茶,親手給他點上煙,因為當時我滿腦子都是如何掀翻李廷和彭海濤!而這小子正好給我一種他有十足把握的感覺!”
牛!瓶底子是真牛!
不過再仔細想想,有些時候,能成大事的人,出場方式就注定與眾不同!
我叼著煙沒說話,腦子里全是瓶底子蹲在水池邊扔錢的畫面。
這扔的哪是錢啊,分明是敲門磚,一磚接一磚,精準的砸在了杜昂的好奇心和掌控欲上,這手段,這方式,另類至極,卻也夠高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