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老頭那腿腳,你年紀輕輕難道還跟不上嘛?打咱這車純屬浪費錢..”
司機正絮叨,我“啪”地抽出一張百元大票拍在方向盤上,皺著眉打斷他:“嘴閉上,我想安靜會兒。”
“好嘞好嘞!財神爺說話,誰敢不聽啊!”
司機麻利地把錢揣進兜里,嘴上還碎碎念著,腳下卻沒含糊,慢慢把車跟了上去。
我哪有心思跟他搭話,眼睛死死盯著窗外彭海濤的背影。
這老東西早沒了當年呼風喚雨的派頭,背駝得像座小山,走路一顛一顛的,裹緊夾克衫縮著脖子,瞅著跟街邊拾荒撿破爛的沒啥兩樣,哪還有半分昔日風光的影子。
狗日的膽子是真他媽的肥啊!滿城都貼著他的通緝令,這節骨眼上居然還敢出來瞎逼晃悠、抖嘚瑟。
再瞅他手里提的塑料袋,鼓鼓囊囊塞著些青菜,看那樣子,是打算回去弄點宵夜?我挑了挑眉,忍不住嗤笑一聲。
也就三五分鐘的功夫,彭海濤拐進了臨街一間商鋪,隨著卷簾門“嘩啦”一聲往下拉,二樓窗戶跟著亮起了燈。
“老弟,人進去了,咱是在這兒守著,還是...”
司機樂呵呵地發問。
“你先忙去吧,謝了。”
我推開車門迅速鉆出來,仰頭瞅了瞅那店的招牌,“彭飛衛浴”。
哦,感情這狗日的,在這條街上還有這么個窩點。
看這商鋪的名字,很明顯是給他家犬子留的后手。
該說不說,這遭瘟的臭老頭兒對自個兒孩子還是挺不錯的。
唯恐被丫挺發現,我趕忙快走兩步,躲到了路邊的樹影底下,遲疑了幾秒后,我摸出手機撥通了杜昂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冰冷的提示音泛起。
嘿!這大孫子居然給我掛了!顯然還因為我剛剛跟杜鵑的對話在惱火。
操,真是個公私不分的差勁兒玩意兒!我心里暗罵一句。
再次抬頭看向二樓那扇亮燈的窗戶,剛才還敞亮著,這會兒居然“唰”地拉上了窗簾。
難不成屋里不止彭海濤一個人?
我心里剛泛起疑惑,就見一團黑影躡手躡腳溜到商鋪門前,左右張望了兩圈,確認沒誰注意后,抬手“咚咚咚”拍了三下卷簾門,動作輕得跟做賊似的。
是劉恒!借著路邊昏黃的路燈,我一眼就看清了那團黑影的模樣,剛要邁出去的腿又瞬間收了回來,后背緊跟著冒起一層冷汗。
如果只有彭海濤那老東西,憑我的身手,摁住他就是分分鐘的事,搞不好還能領上一筆公安局的懸賞金。
可劉恒一冒出來,這事就沒那么簡單了,這狗日的我是真心惹不起。
前兩天他拖著半殘的身子,跟龐瘋子血拼一場還能成功逃脫的畫面,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跟這種仿佛沒有痛感的瘋子對上,再加上我們之間的那些新仇舊恨,他不當場把我脖子擰斷都算我特么脖子長得結實。
我趕緊又往旁邊的樹干后面縮了縮,屏住呼吸盯著卷簾門。
現在擺在我眼前的問題不是我他媽要不要去摁彭彭海濤,而是自己能不能成功的脫逃。
這要是讓他們看著我,不得給我拖到小屋里大卸八塊才怪!
要不...報個警?
我攥著兜里的手機,指尖都有點發緊,心里正打著鼓,就聽“嘩啦”一聲,卷簾門從里頭往上卷了半截。
開門的是個我從未見過的生面孔,中年漢子,一臉絡腮胡密得跟雜草似的,簡直跟返祖了一樣。
他光著膀子,胸口那護心毛一片一片的,巴掌大小,看著又粗又硬,配上那壯得跟鐵塔似的身板,透著股野蠻氣,瞅著就不好惹。
更特么嚇人的是他剛探出頭的那一剎那,眼珠子居然朝著我的方向掃了一眼。
“我日!”
我心“咯噔”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被發現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我左腿立刻下意識微弓,右腿往后一蹬,全身肌肉都繃緊了,跟蓄勢待發的兔子似的。
但凡他喊一嗓子或者走向我,老子立馬撒丫子狂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