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又輕飄飄的補了一句:“還說讓你回電話時順便把菜單敲定了。”
“這位杜小姐是會所老板?聽著聲音挺溫柔啊,之前石市也有姓杜的老板開了家私人會所,店面不大,但是一天的營業額絕對不會比咱這酒店差,這年月,關系就是人民幣,不服都不行吶。”
韓東在旁邊打趣。
我含糊應著“不太清楚”,心里卻暗自佩服安瀾的睿智,明明知道杜鵑那點彎彎繞繞,愣是半句沒提,既沒給我難堪,又不動聲色地亮明了身份,那股子雍容大氣,比任何宣示主權的話都管用。
“安瀾妹子這氣度,真是少見。換作別的女同志,怕是得追問半天。”
宮建軍怕是看出點門道,打圓場道。
“多大點事啊?樊龍招人喜歡,那說明我當初眼光沒差,要是他真成了那種人嫌狗煩的主兒,我才該打自己兩巴掌,當初咋就看上這么個玩意兒?”
安瀾笑著擺手。
話雖是這么說,但她給我夾菜時,筷子不輕不重地在我碗沿敲了下,那眼神分明在說“回頭再跟你算賬”。
“這位杜小姐的會所,在崇市名氣不小吧?”
郭啟煌忽然開口。
我心里一動,點頭敷衍:“還行吧,環境不錯。”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聽說杜昂組長跟她沾點親戚?”
這話一出,我心里頓時警鈴大作,這郭啟煌消息可夠靈通的,連杜鵑和杜昂的關系都知道。
正琢磨應該怎么岔開話題時候,安瀾忽然笑著開口:“杜小姐人挺好的,上次還送了我一盒進口巧克力呢,哦對也是從云南那邊帶回來的,郭總您常年在云貴地區發展業務,下次再來崇市時候能不能幫我帶點護膚品呀,聽說那邊女孩子的皮膚都非常緊致呢。”
她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岔開,語氣自然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我暗自松了口氣,這媳婦真是我的福星,三言兩語就把話題從敏感處拉了回來。
“那可不,云南的滇橄欖和石斛蘭全球聞名,尤其是石斛蘭抗衰老效果一級棒,回頭讓老郭幫你弄點,他就開藥廠的,缺不了那玩意兒!”
韓東果然被帶偏了,立馬順著安瀾的話茬聊了起來。
酒桌上的氣氛又重新熱絡起來,可我心里卻清楚,這郭啟煌絕非善類。
他那雙眼睛看似平靜,實則跟探照燈似的,掃過來時總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是在掂量一件稀有的物件,深不見底。
尤其剛才提起杜昂時,他那副看似隨意的樣子,眼底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光亮。
按理說他常年在云貴地區折騰,跟石市派下來的巡視組長八竿子關系也打不著,可偏偏三番兩次往杜昂身上引話頭,這就很有點意思了。
是想借著杜昂的勢頭搭關系?還是另有所圖?
我攥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瞅著他慢悠悠轉動手串的樣子,越看越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
他那沉默寡言的勁兒,不像韓東那樣把心思掛在臉上,反倒像揣著一肚子沒說出口的盤算,每句話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得仔細咂摸才能品出點味道。
邊上的安瀾動作很輕的悄悄碰了碰我胳膊,眼神往郭啟煌那邊瞟了瞟,又迅速收了回來。
我知道她也瞧出點弦外之音,這位郭老板對杜昂的興趣屬實是有點不正常了。
既像是憋了多年的惡棍見到了個秀色可餐的美女,又像是餓極了的狼瞅見了落單的羊,那股子藏不住的迫切勁兒,隔著桌子都能感覺到。
看他提起杜昂時,眼神里那點光藏得再深,也蓋不住底下的熱乎氣。
明明跟我是第一次見面,不想辦法了解我就算了,卻三番兩次的往杜昂身上繞,話里話外都想套點底細,那架勢,比齊恒琢磨著拉我入伙時候還特么要上心。
剛才韓東扯到別的話題,他手里的手串轉得都慢了,可一有人把話頭引回巡視組,他眼皮馬上能亮了半截,嘴上說著“隨便問問”,身子卻不由自主往前傾了傾。
這哪是尋常的好奇?分明是獵人盯上了獵物,憋著勁兒想找機會下手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