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美嬌抽抽搭搭的抹鼻子掉眼淚,我是既無奈又無語。
實話實說,可能是從家庭成長的原因吧,打小我就神煩這種。
一言不合咧嘴就哭的人,女人尚且,男人更是如此。
杵在病床的旁邊,我腳指頭在鞋里摳來摳去,聽著陳美嬌嗚嗚不停的嗚咽,我感覺跟貓爪子撓心似的難受。
“哎姐,這事兒,其實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斜眼瞟向不停朝我使眼神、挑眉毛暗示的杜鵑,我這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換成了一句干巴巴的。
話剛出口,我就恨不得原地扇自己倆嘴巴子。
特么叫人話么,這姐姐已經丟失了一個孩子了,現在肚子里的胎兒怕是也保不住了,得嘰霸多大的心啊,才能不往心里去。
“你少說兩句吧。”
眼見我這通安撫反而讓陳美嬌哭的愈發劇烈,杜鵑瞪眼懟了我一句,隨后轉頭給陳美嬌遞了張紙巾,聲音放得軟乎乎的:“姐姐啊,請相信樊龍絕對沒有調侃你的意思,可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這孩子能要不?生出來對你是種不幸,對孩子同樣也不公平...”
“可...可這好歹是條命啊...況且我已經沒了一個了,如果再沒..我都這個歲數了,恐怕將來更難有..”
陳美嬌抽抽搭搭地抬眼看杜鵑,那眼淚又涌了上來。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和孩子的未來開玩笑呀!”
杜鵑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當媽的,自己身體都垮成這樣,怎么護著孩子?真等生下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更后悔,咱們女人啊,得對自己狠點心,不然遭罪的還是自己。”
我在旁邊聽著,腿都快站麻了,干脆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
瞅著陳美嬌那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那點不耐煩慢慢就變成了別的滋味。
也是,換誰身上受得了這個?
“姐姐你聽一句勸,長痛不如短痛,先把自己身子調理好了,以后有的是機會,你要是真為了這孩子把自己搭進去,那才是真的傻。”
杜鵑還在那兒勸,聲音不高,可每句話都跟小錘子似的,往人心上敲。
陳美嬌沒說話,就是那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嗚咽,聽得人心里更堵得慌。
我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煙抽,又想起這是在醫院病房,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
“行了,別哭了。”
我憋了半天,冒出這么一句:“事兒到這份上,哭也沒用,聽醫生的建議準沒錯,真要舍不得,就當是為了以后能好好養個健康孩子,先把這關過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得跟核桃似的,瞅了我一眼,又低下了頭,半晌,也沒做出任何反應。
“踏..踏..”
走廊里的腳步聲急促且沉重,就跟夯土似的,接著病房門“吱嘎”一聲被擰開,郭浪帥跟陣旋風似的卷了進來,臉都急得發漲,額頭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汗珠子。
“美嬌姐!你咋樣了?”
他嗓門跟喇叭似的,一眼掃向陳美嬌,身體都沒停穩就急著往床邊沖,當看見我和杜鵑時,這貨腳底下跟被什么絆住了似得頓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圓:“咦,龍哥..龍哥你倆咋在這兒?”
我跟郭浪帥的眼神對視在一起,彼此的表情都有點僵硬。
這事兒邪門了,郭浪帥之前是李廷的鐵桿跟班,現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跟了杜昂,現在咋會跟陳美嬌扯上關系?
我瞅這哦他那急得直冒火的樣兒,又看看床上臉色發白的陳美嬌,腦子里跟塞了團亂麻似的,怎么也轉不過彎。
陳美嬌被他這架勢嚇得一愣,抽噎都停了,半晌才低低地說:“我..我沒事的...”
“沒事?我剛問過護士,說你情況特別的不好!”
郭浪帥臉蛋的肉都在跳,往前湊了湊,聲音卻不自覺放軟了:“醫生咋說的?你可千萬別瞞著我啊。”
我瞅著這倆人的架勢,心里大概有了數,趕緊給旁邊的杜鵑遞了個眼色,眨巴了兩下眼。
杜鵑多機靈,立馬就懂了,悄悄拽了拽我的胳膊。
“那啥,你們先聊著,我倆出去透透氣。”
我清了清嗓子,拉起杜鵑就往門口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