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浪帥這才回過神,看了我們一眼,也沒攔著,光顧著盯著陳美嬌了,嘴里還不停地嘟囔:“到底咋了啊美嬌姐?你跟我說呀,不然讓我如何交代..”
“嚯,沒看出來啊,這倆人還有這層關系?”
我跟杜鵑輕手輕腳帶上門,剛走到走廊拐角,杜鵑就戳了我一下。
我摸著下巴,也覺得稀奇:“誰說不是呢,郭浪帥那憨乎乎的樣兒,居然能對陳美嬌這么上心...這事兒,真特么的迷惑。”
走廊里靜下來,就聽見病房里隱約傳來郭浪帥的聲音,急乎乎的,又帶著點小心翼翼,我不自覺的叼起一根煙點燃,猛猛得嘬了兩口緩解心頭的懵逼。
半小時后,醫院后面的小花園里。
我和郭浪帥一邊抽煙,一邊低聲交流。
“什么玩意兒,你說陳美嬌肚子里揣的崽兒是李廷的?!”
煙卷在我的指尖燒出長長一截灰,被風一吹,簌簌落在鞋面上,我愕然的瞪大眼珠子。
郭浪帥猛吸一口,煙屁股燙到手指才哆嗦著扔掉,喉結滾了滾訕笑:“這事兒...說起來就他媽氣人。”
“少他媽賣關子!到底咋回事?李廷那老沒羞自己作就算了,怎么把陳美嬌也拖下水?”
我剛壓下去的好奇又躥上來,腳在地上碾著煙蒂皺眉催促。
“你別急,容我先捋捋啊,看怎么跟你說最合適!”
郭浪帥扯了扯嘴角,露出點苦笑:“陳美嬌跟李廷..確實不是啥正經關系,咱李主任那人你也知道,瞅著蔫吧,心眼子其實多著呢,陳美嬌因為急著想要找到他丟掉那個閨女,通過她一個在市政樓工作的朋友結識到了李主任,之后倆人就..”
我愣了愣,這茬是真沒料到。
“陳美嬌一開始也不愿意,架不住李主任總拿孩子說事啊。”
郭浪帥又摸出根煙,打火機“啪”地響:“后來李..李主任不是進去了么,陳美嬌也失去了經濟來源,她這樣的女人一沒學歷二沒技術,又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除了到夜場那類地方工作,也沒啥可選擇的,而我當時不是被調派到郊縣鄉鎮去了么,所以一直也沒顧上她,等我回來才發現,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染上那東西,還口口聲聲的念叨‘抽了能忘愁’。”
“你發現了不攔著?”
我嗓門瞬間高了八度,引得不遠處遛彎的老太太看過來,趕緊壓低聲音,“你不是替李廷照顧她嗎?這叫照顧?這叫把人往火坑里推!”
“我攔了!”
郭浪帥猛地站起來,又坐下,手在膝蓋上搓動幾下,嘆了口氣道:“可陳美嬌那時候已經有點離不開了,這段時間我剛安頓下來,正尋思著找時間把她帶出來戒了,誰知道...”
“誰知道這時候懷了崽,還是李主任的種。”
他停頓了幾秒,往醫院的方向瞥了一眼,苦笑著搖搖腦袋。
我聽得腦子嗡嗡響,蹲下去抓了把草,又狠狠扔開。
李廷這老嗶燈兒,平時看他對李安俊寶貝得跟啥似的,轉頭就干出這種齷齪事,陳美嬌也是,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攪和進這灘渾水里。
“那你現在打算咋辦?”
我抬頭問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這么耗著。”
“還能咋辦?先把這孩子做了吧,再想辦法把她送戒d所,至于李主任那邊,這兩天我再去探望他時候,捎帶手遞個信兒。”
郭浪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表情極其的無可奈何。
我看著郭浪帥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小子雖然憨不拉幾的,但心里頭好歹還揣著點義氣。
“問題是打崽的事,陳美嬌那邊能松口么?”
我把煙頭摁滅在垃圾桶里。
“嗯,剛在病房里跟她磨了半天,她哭夠了,也想通了。”
郭浪帥聲音低了些:“她也明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遭罪。”
“還算有點腦子。”
我松了口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戒毒所那邊要是需要幫忙,吱聲,宗慶有個關系戶在里頭工作,說話挺權威的。”
郭浪帥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望著醫院的方向,眉頭擰成個疙瘩。
小公園里不遠處的兒童滑梯旁,幾個小孩兒嘰嘰喳喳的嬉笑聲,越發襯得我們這邊的空氣沉悶的要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