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西市這邊起火,附近諸坊的救火武侯,立刻便做出了反應,朝胡姬酒肆這邊趕來。
而先期抵達的武侯,人手太少,只能先對逃出來的幸存者進行救援,然后保證火勢不會蔓延到其他建筑。
至于胡姬酒肆本身,卻完全束手無策。
不少胡姬酒肆的客人逃到安全地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對著大火心有余悸,其中便包括李承乾他們。
“他娘的!嚇死我了,還好我們跑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長孫沖冷不防地啐了一口。
其余貴公子聞言,不由互相對視,露出一副難以言說的表情。
這時,李承乾抬起頭來,一言不發的觀察著胡姬酒肆的火勢,紅彤彤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旁邊的杜荷,雖然擔憂自己父親,但看到一言不發的李承乾,又硬生生的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好在魏征沒那么多顧慮,在穩定了心神之后,他也顧不得這火災的起因,當即走到李承乾面前,行禮道:“太子殿下,杜尚書那邊很危險,要不咱們先回宮吧!”
“我又不是醫者,魏大人何故跑來找我?”李承乾皺眉問道。
魏征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臣也不知道為何來找太子,但總覺得太子會有辦法,聽說您曾跟甄太醫暢談醫術,所以就”
“好吧,我明白了。”
還沒等魏征把話說完,李承乾就擺手打斷了他,旋即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李恪和祿東贊,淡淡地道:“走吧,咱們回宮!”
“是!”
魏征大喜,當即就命人將馬車駛了過來,然后帶著李承乾與杜荷,一起回了宮。
而全程都沒看李承乾一眼的李恪,則不動聲色的捏緊了拳頭。
與此同時。
裴行儉按照那名守捉郎提供的線索,找到了胡姬酒肆里面的一座房子。
這座房子距離胡姬酒肆有一段距離,因此并沒有被火勢波及。
只見他順著一堵黃色的夯土墻,在火光的照耀下,順利走到了第三排右邊的第五個小坑,并把指頭伸進去,在盡頭摸出一根小繩頭。
在繩頭上打了一個結,從另一端的墻體穿過去,然后把繩子套在手指上,扯了三次,停頓了片刻,又扯了兩次,最后急撥了一下。
這是守捉郎得到的特殊聯絡法,不扯這根繩子,或者扯法不對,這座房子的秘密,永遠不可能有人知曉。
果然,扯完不久,門板就哐當一聲從里面卸下去一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道:“春水?”
“夏云多奇峰。”
這是陶淵明《四時》里面的詩句,也是守捉郎的接頭暗號。
然而,隨著裴行儉的話音落下,屋內卻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隔了片刻,才有人道:“你不是劉四,也不是守捉郎。”
“我剛加入守捉郎,劉四受傷了,讓我先來通知你們,情況有變。”
“那劉四人呢?”
“正在來的路上,稍后就到。”
裴行儉說著,抬頭看了眼著火的胡姬酒肆,又急道:“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就算要撤,也要等劉四來。”
對方說完話,便準備上門板,裴行儉‘啪’的一掌就拍在了門板上,怒道:“他娘的!都什么時候了,還跟我玩兒這一套!錦衣衛辦事!不想死的就給我老實點!”
聽到‘錦衣衛’三個字,屋內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打開另一扇門板,露出半扇門的空間。
裴行儉與躲在暗處的幾名錦衣衛,當即魚貫而入。
只見屋子里點著一只不算很亮的蠟燭,照應出一個滿頭斑白的老者,皮膚如棗色一般布滿了褶皺,看不出是哪一族出身。
在他身后是一排一排的書架,書架上放著各種名貴的綢卷,每一卷都有水晶環相連,還用五種顏色的染料做了標注。
房間里有淡淡的樟腦味兒,不僅可以醒腦,還可以防蟲。
卻聽裴行儉直接了當的道:“你就是火師?”
“千戶應該知道,我們守捉郎是不會泄露任何秘密的!”老者平靜地說道。
裴行儉沒好氣的道:“廢你娘的話!你們不泄露秘密,我們是怎么找到你們的?快回答我!”
“守捉郎是不怕死的,怕死的也做不了守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