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征,深吸一口氣,眼神復雜的看著李承乾,贊道:“太子殿下之宏愿,非賢者不能及也。”
李承乾苦笑搖頭,再次環顧眾臣道:“其實以孤的手段,完全沒必要在這里跟你們爭辯,哪怕是強行推行改革,會遇到不小的阻礙,孤也有辦法讓這些阻礙消失。”
“但孤最后還是選擇在這里倡導改革,這是為什么呢?”
“因為孤想要給諸位大臣一個體面!”
說到這里,又抬頭看向皇帝寶座上的李世民,道:“我父皇因為玄武門之事,無形中給自己增加了很多掣肘,但我父皇一直有一顆進取之心!”
“他想要建立一個史無前例的大唐盛世!”
“所以,他虛心納諫,廣開言路,給予大臣們足夠的尊重,但反過來看,他的行為卻助長了像張玄素,權萬紀這樣的偽忠臣!”
“是我父皇的錯嗎?”
“孤不這么覺得!”
“因為孤父皇已經做得夠好了,只是人心不古而已!”
聽到這話,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神情恍惚,目光木然,恍若失去了思考能力。
此時他的心頭處于震撼和反思之中。
他嘴里呢喃著:“這還是朕認識的那個逆子嗎?”
細數他登基這幾年做的事,好像確實在為玄武門那件事增加掣肘。
倒不是說他覺得自己發動玄武門之變錯了,而是覺得自己不該因為玄武門那件事,強行讓自己去接受所謂的忠耿直臣。
因為不是每個忠耿直臣都是為他著想的,也可能是為了一己私欲。
如果采用這種臣子的諫言,那后果可能是無數冤死的張蘊古。
“呼”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旋即從皇帝寶座上站了起來,平靜地說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太子這四句話,朕深有感觸,豁然開朗,這才是我大唐真正的新學!”
“如果朕的臣子,只顧著自己家族的利益,或者自身的利益,輕視江山社稷,天下百姓,那他就不配站在這太極殿上!”
此言一出,全場劇震。
雖然李世民這番話的語氣非常平靜,但一些熟悉他的臣子,還是能聽出他語氣中帶著的一絲殺意。
要知道,李世民自登基稱帝以來,很少在群臣面前表露過殺意。
因為他要顧及自己的明君形象,因為他要為玄武門之變證明自己。
所以,他必須得寬容大度,虛心納諫,對待臣子比對待親爹還要尊重。
而正是因為這樣,李世民現在的心態轉變,才讓熟悉他的臣子,噤若寒蟬。
“陛下!”
就在眾臣都被李世民這番話震懾到了的時候,一直處在觀望狀態的弘文館學士褚亮,突然站出來問道:“臣雖不反對太子殿下推行的三項改革,但對于這三項改革的深意,還是有不解之處,能否請太子殿下為臣解惑?”
“父親.”
一直負責記錄朝堂之事的褚遂良,在看到自己父親站出來的瞬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父親會在這時候站出來。
因為這件事跟他父親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卻聽李世民依舊平靜地道:“太子,你如何看?”
“回父皇,是兒臣考慮不周,沒有將改革的深意傳達到位.”
李承乾躬身朝李世民行了個禮,然后轉身回望褚亮道;“褚學士有什么地方不解,但說無妨!”
“謝太子殿下寬容。”
褚亮笑著行了個禮,然后收斂笑容道:“太子殿下提議的科舉改革,新增工科,醫科,廢除以明經,進士為主的儒學取士標準,以新學作為科舉取士的標準。”
“臣想問太子殿下,能否詳細說明一下這新學?”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