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出來的路上,李承乾想了很多很多,特別是最近發生的事。
以及李二的心態變化,讓他得出了一個十分重要的結論。
那就是李二對他的耐心,正在逐漸消失。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已經走在了一條必須要走的路上,哪怕最后與李二不得不鬧到決裂的地步,他也要砥礪走完。
所以,在面對軍隊改革這件事上,他其實已經看出了李二的想法,但他還是接受了李二的任務。
因為軍隊改革,不僅對李二很重要,對他也同樣重要。
不是有句俗話嗎?槍桿子里出政權。
而軍隊,就是槍桿子。
一個當權者若掌握不了軍隊,那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當然,就算李承乾幫李二改革了軍隊,這軍權他還是拿不到的,但現在拿不到,不代表以后拿不到。
當初在李淵面前,李二不喊出那句‘我要節制天下兵馬’,他不也拿不到嗎?
所以,這個問題其實不用糾結,遲早的事。
“唉,現在就看李靖將軍會不會配合了,希望真如張平帶來的消息那樣,李靖夫婦也有求于自己,否則,那就難辦了。”
兀自嘆了口氣,李承乾將手枕在后腦勺上,仰躺著準備小瞇一會兒,忽聽駕馭馬車的來福道:“太子殿下,剛剛我在宮外等您的時候,碰到了那名叫高要的太監,他現在被調到了麗正殿,伺候皇后,您知道嗎?”
“高要?”
李承乾剛剛準備瞇上的眼睛,突然睜開,旋即疑惑地道;“誰啊?”
“太子殿下不記得了嗎?就是我們在江陵那會兒,陛下派來傳召您祈雨的那個太監,據說是內侍省知事無舌的親信!”
“哦,想起來了,是他啊!”
李承乾恍然點頭,而后又問道:“怎么,你覺得他有問題?”
“沒有,奴婢并沒有看出他有什么問題,只是在宮外碰到了他,據他所說,是皇后派他去宮外接人的.”
來福說到這里,遲疑的拉一個長音,斟酌似的補充道:“好像是幾位官員的女兒.”
“這有什么,我母親不是經常接見官員的女兒嗎?”
李承乾有些無語地撇了下嘴,正打算不以為然的繼續小憩,可就在這時,他猛然想起了一事,連忙端正身形:“你說什么?!我母親接見了哪幾位官員的女兒?!”
“呃,這個,奴婢也不知道。當時就在宮門口,奴婢也不方便跟他多聊。若殿下想知道,奴婢這就派人去調查.”
李承乾聞言,沉默了片刻,旋即搖頭道:“算了,不管了,我大妹說了要幫我的,我相信她!”
“好吧,那我們現在是直接回府,還是.”
“不直接回府,先去一趟越王府!”
“這”
來福聞言,心頭一驚,差點下意識拉停馬車。
因為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承乾會在這時候去找李泰。
要知道,自從李泰在重陽宴被曝有謀害太子的嫌疑,李承乾就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哪怕李泰自請囚禁在宗正寺,李承乾也沒有探望過他一次。如今,李承乾突然要去見李泰,怎么想都感覺有些奇怪。
難道陛下跟太子又發生了什么事?
還是說,太子終于打算對越王出手了?
就在來福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李承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等會兒去路邊隨便買點什么吧,畢竟我那弟弟剛搬到新府邸,我這個當大哥的,總要送他點什么,就好像我當初搬到太子府的時候,他也來恭賀了一般。”
“呃,那不知太子殿下說的隨便買點什么,是什么.”
“路邊有什么就買什么唄,這還用我教你?”
“不是的太子殿下,可這路邊就只有一家臭豆腐攤.”
“那就買幾包臭豆腐!”
“啊?”
“啊什么啊!快去!”
另一邊,終南山深處的某個天然巖洞內。
無數松油汁浸透的火把,遍布巖洞的每個角落,將原本漆黑潮濕的巖洞,照得亮如白晝。
“鐺!鐺!鐺!”
伴隨著一陣精鐵敲擊的聲音,映入眼簾的是一群赤裸著上身的工匠。
他們不斷敲擊枕鐵上面的鐵器,迸發出四射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