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末日將至的絕望氣息。
殿外,雨聲漸歇,但另一種更沉重、更肅殺的聲音卻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越來越近。
那是無數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是鐵甲鱗片摩擦的鏗鏘聲。
是長槍頓地的沉悶回響。
這聲音匯聚成了一股無形的洪流,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將整個蜀王府團團包圍。
“報——!”
一名蜀王府侍衛,連滾帶爬地沖進了殿內,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殿殿下!不好了!席席君買帶著大批錦衣衛和城防軍,把咱們王府圍圍得水泄不通!!”
“大膽!!”
李恪猛地從座位上彈起,眼中瞬間布滿血絲,驚怒交加:“他怎敢如此放肆?!本王可是堂堂蜀王,他竟敢帶兵圍府,是要造反嗎?!”
“太子呢!?本王要見太子大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這就是太子殿下的教令”
“你說什么?!”
李恪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仿佛自己耳朵聽錯了。
卻見這名侍衛誠惶誠恐地道:“我們派去散發加強版‘清瘟散’的人,被錦衣衛的人抓了,殺了不少。就連我們的秘密作坊,藥鋪,都被城防軍端了.”
“怎么會這樣,武兵他們不是不是去殺裴行儉了嗎?!怎么會.”李恪依舊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名侍衛。
卻聽這名侍衛帶著哭腔道:“武兵大人他們已經被殺了.”
轟隆!
殿內一片死寂。
柴哲威等人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流云可是守捉郎頂尖郎將啊!
連他都栽了?
還有武兵的實力,那也是絕不能小覷的存在!
怎么他們一起出手,還都被殺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廢物!都是廢物!”
李恪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起來,一把將面前的桌案掀翻。
杯盤碗盞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守捉郎!你們這群雜碎!誤我大事!誤我大事啊!!”
他的咆哮聲中充滿了憤怒和窮途末路的絕望。
精心策劃的反撲,自以為萬無一失的殺局,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竟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席君買如同金鐵交鳴、充滿凜冽殺意的吼聲,穿透雨后的寂靜,清晰地傳入王府每一個角落:
“蜀王李恪!勾結妖人守捉郎,假借防疫之名,散布劇毒‘清瘟散’、戕害百姓,囚禁太醫,斷絕醫藥,意圖謀害皇后、皇子公主!更遣刺客襲殺朝廷命官!罪證確鑿!此乃十惡不赦之謀逆大罪!”
“奉太子殿下教令!即刻查封蜀王府!府內人等,棄械投降者免死!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個字,如同四把冰冷的鋼刀,狠狠扎在殿內所有人的心上。
王府護衛們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驚恐地看向彼此,又看向主位上狀若癲狂的李恪。
“殿下.”
柴哲威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們.我們怎么辦啊?”
李恪猛地回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柴哲威等人,那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毒狼:“怎么辦?你們怕了?!想投降?!別忘了!你們手上都沾著那些不聽話官員和太醫的血!沾著那些敢質疑‘清瘟散’的百姓的血!投降?李承乾會放過你們嗎?!”
他的話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柴哲威等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是啊,他們早已被綁上了蜀王的戰車,手上血債累累,投降也是死路一條。
“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李恪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殿外:“守住王府!本王還有后手!守捉使大人不會放棄本王的!只要撐住!援兵必到!”
他嘶吼著,試圖用這渺茫的希望激起最后一點士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