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玨盯著顧之生眼底那絲逐漸清晰的清明，眉頭微挑，悄悄攥緊了腰間的青龍偃月刀。
他能感覺到，顧之生的戾氣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茫然的清醒。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試探：“顧之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顧之生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回應，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這時，杜坤突然站起身，掌心的桃木珠還在微微發燙，他看著張爺，語氣里滿是急切：“張爺！顧之生的怨氣已經削弱了九成了，魂體都快不穩了！再繼續下去，會傷他根基的！”
他的手微微發抖，剛才布陣消耗了太多精力，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間被陰風卷走：“我們法器都在，他已經沒威脅了，差不多可以了！”
張爺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盯著顧之生身上最后那團淡黑色的霧氣，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
突然，他猛地一揮手，樟樹下的泥土“唰”地裂開，十幾根手臂粗的樹枝像毒蛇般竄出，瞬間纏住了顧之生的四肢！
“啊！”顧之生的身體猛地被拽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可還沒等他掙扎，更多的樹枝從四面八方涌來，層層疊疊地裹住他的身體，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半人高的樹繭。
樹皮的紋路緊緊貼合，密不透風，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去。
“啪嗒！”樹繭剛成型，幾根細枝突然掃向陣法中央，將那三炷還在燃燒的粗香攔腰撞斷。
青煙失去支撐，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往上飄，沒幾秒就散在了陰風中，香灰簌簌落在地上，被樹枝碾成了粉末。
杜坤手里的桃木串突然斷裂，十幾顆桃木珠散落在地，滾得滿地都是。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還在微微起伏的抱住顧之生的樹繭，聲音發顫：“張爺……您這是要做什么？您不是說，削弱他的力量就好嗎？”
南知意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上前查看，卻被凌玨輕輕拽住了手腕。
凌玨搖了搖頭，眼神里示意她不要動，張爺的的能量強大，不能輕舉妄動。南知意抿了抿唇，只好退了回去，手里緊緊攥著縛靈索。
張爺走到樹繭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皮，指尖在上面慢慢劃過，像是在撫摸珍藏已久的寶物一樣。
樹繭突然開始收縮，里面傳來顧之生悶悶的慘叫聲，那聲音被樹皮擋住，變得模糊又痛苦，聽得人心里發緊。
樹繭隨著收縮，竟開始一鼓一鼓地翕動，像有生命般“呼吸”著，每一次鼓脹，都能看到淡黑色的霧氣從樹繭縫隙里滲出來，又被樹皮吸了回去。
張爺沒說話，握緊拳頭，整個樹繭再次收縮，里面傳來顧之生悶悶的慘叫聲。
“這樣就行了。”張爺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