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來到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要做,似乎老天讓他過來,是賦予他某種使命。
他眼里的都是大事,決定歷史興衰存亡的大事,不敢說星辰大海那么夸張,但他確實在用自己的方式改變這個世界。
所以,他沒太多精力和時間,跟某個敵國的間諜探子斗智斗勇。
什么互相設局,什么截獲情報,這種事看似精彩刺激,趙孝騫卻不想讓這些破事占據自己的心神。
速戰速決,一力降十會。
干就完了。
今晚的局,是為裊裊而設,可以說,包括趙顥所謂的壽宴,也是為裊裊以及她身后的情報組織而設。
不開壽宴,哪有名目請汴京的花魁娘子入王府獻藝?哪有理由請火器監正赴宴?
花魁娘子和火器監正同時出現在王府,趙孝騫就不信裊裊什么都不做。
甚至趙孝騫選擇將壽宴開在晚上,也有他的目的。
黑燈瞎火的,才適合干壞事,黑夜助長賊人的賊膽,大白天的他們怎有膽子下手。
知道裊裊要什么,趙孝騫想方設法創造條件滿足她,他對這個女人足夠好了。
果然不出所料,裊裊終究還是邁出了第一步。
這個女人,真是一點驚喜都不給他啊。
坐在御街旁的商鋪里,四周一片漆黑,店內沒有點燈,趙孝騫和魏節等人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候。
不斷有人從商鋪后門進來稟報進展。
快子夜時,最新的消息傳來,王府壽宴將散,賓客紛紛告辭。
裊裊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求火器監正韓松的馬車捎帶她一程,送她回青樓。
韓松自然滿口答應。
今晚的局,韓松是重要角色,他從頭到尾知道趙孝騫的計劃,現在主打一個配合,裊裊提任何請求他都答應。
趙孝騫想笑,又覺得不禮貌。
韓松,是個宦官啊。
裊裊居然跟宦官使美人計,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位太監上青樓……
要不是為了配合裊裊,韓松恐怕一記大耳光就扇過去了。
這可是西格瑪男人,純的。
獨自沒素質地腹誹韓松許久,皇城司屬下再次來報。
韓松的馬車載著他和裊裊,正朝御街方向行來。
趙孝騫當即起身伸了個懶腰,道:“告訴大家,準備干活了。”
…………
深夜的汴京城,一輛馬車正緩緩地行走在大宋都城寬闊的大街上。
四周很安靜,人們仿佛都已入睡。
裊裊坐在馬車內,心情比外面的黑夜還平靜。
她在靜靜地回想一生的往事,腦海里走馬觀燈般閃過無數成長的畫面。
最終她卻只能痛苦地閉上眼,腦海里的回憶全都是冷漠和殘酷的碎片,無休無止地學習,練習,各種體罰,各種辱罵。
短短的一生,竟然沒有一個片段值得她留戀人間。
兩行清淚無聲地流下,裊裊的臉上卻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這人間,果真不值得再來。
今晚,或許便是她最后的時光了。
馬車外,四周仍然一片寂靜,寂靜得有點可怕,往常巡夜的禁軍也不見動靜,街道的前后首尾只有這輛馬車在緩緩前行。
終于,裊裊睜開了眼,她聽到了馬車外的一絲異動。
紛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馬車也悄然停下。
嗖的一聲弦響,車夫的脖子中箭,圓睜雙目栽落到地。
馬車的車簾掀開,王府竹林與裊裊短暫會面的男子又出現了。
男子的表情很興奮,他親眼看著裊裊和火器監正上了馬車,然后他迅速集結了人馬,等在御街的南頭,這里是最適合伏擊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