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監正落到手里,上面交給他的任務就算完成,宋國火器的秘密終將無所遁形,宋國有的東西,大遼也將擁有,兩國的軍事重新回到遼強宋弱的狀態,大遼繼續對宋國形成軍事上的壓制。
這個任務若完成,真不知是怎樣潑天的功勞,遼國上京的封賞令恐怕都不知如何寫吧。
男子心中滿溢興奮之情,他一生的榮華富貴,就在今夜分曉。
然而,掀開車簾的那一剎,男子的笑臉瞬間僵住了。
使勁揉了揉眼,發現不是幻覺,不由又驚又怒,不死心地朝馬車外張望了一眼,終于絕望。
馬車里,只有裊裊獨自坐在里面,沒有第二個人。
心心念念的火器監監正韓松,已不知所蹤。
男子的臉色瞬間冰冷,他咬牙鉆進了馬車,二話不說朝裊裊美麗的臉蛋上狠狠扇了一記巴掌,毫無憐香惜玉之心。
啪的一聲脆響,裊裊半邊臉蛋紅腫起來,嘴角流下了一縷鮮血。
“韓松人呢?”男子冷冷問道。
裊裊嘴角一扯,此刻居然笑了,配上嘴角流下的鮮血,笑容分外詭異妖艷。
“韓松……半途下車了。”裊裊看著男子,吃吃地笑:“是我趕他下車的,我告訴他,有人要活捉他,韓松便匆忙下車跑了。”
男子暴怒,揚起巴掌正要狠狠教訓她,然而看到裊裊臉上那抹決然和叛逆,男子心頭一沉,緩緩放下了手掌。
今晚的裊裊,與往常不太一樣,她不再是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你可知后果?”男子臉色鐵青地問道。
裊裊點頭:“知道,無非一死罷了。”
“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莫非你以為大遼缺了你,我們安插在汴京城的眼線便無法運作了?”
裊裊笑容漸斂,冷冷道:“無所謂,我已受夠了!尤其是你,動輒對我又打又罵,看你完不成任務,我歡喜得很。”
“我不過是個亂世飄零的孤女,生來無父無母,只求茍活,你們說的國之大義,什么為國捐軀,什么舍生取義……這些,與我何干?我憑什么要承受這一切?”
“我自幼被父母所棄,是這個世間虧欠我,不是我虧欠這個世間,我憑什么要為上京那些整日醉生夢死的大人物們捐軀犧牲?我究竟欠了這個世間什么,偏讓我這般報答歸還?”
裊裊久抑的情緒終于爆發,此刻的她披頭散發,狀若瘋癲,一雙血紅的美眸里燃燒著最后的光亮。
男子震驚了,他沒想到裊裊竟已存叛逆之心,竟在今夜這個關鍵的時刻狠狠地報復回來,導致他的整個布局功虧一簣。
震驚之后,男子頓時暴怒。
現在已不是任務能不能完成的問題了,眼前這個女人已有反心,斷不可留!
男子突然伸手,狠狠掐住了裊裊的脖子,用力地收緊力道。
“你想死,我便成全你!你問那么多憑什么,我告訴你憑什么。”
“就憑你是無依無靠的孤女,所以你注定是隨時可以犧牲放棄的棋子,現在,我大遼已放棄你了,安心上路吧!”男子面色猙獰地道。
裊裊的臉孔漲得紫紅,窒息的感覺令她的頭腦無比清明且空洞。
與死亡越來越近的她,卻突然綻開了詭異的微笑。
男子咬牙,雙手愈發用力之時,突然察覺自己的脖子微微痛了一下,緊接著,他赫然發現脖子噴出了濃稠的鮮血,直到這時,痛覺才越來越明顯。
男子大驚,立馬松手,雙手不自禁地捂住脖子,驚駭地看著裊裊。
裊裊笑得分外妖艷,像一條剛吞下獵物的毒蛇,她的手里,握著一柄沾血的小巧匕首,看著男子的眼神也變得無比溫柔。
“棋子,就該認命么?”裊裊湊到他耳邊柔聲問道。
男子張了張嘴,似乎想喊叫求救,然而脖子的傷口鮮血汩汩而流,他的聲帶根本發不出聲音,于是眼神漸漸絕望黯淡。
裊裊又是一刀,狠狠扎進他的脖子。
“忍你很久了,真的很久了……我是人,不是任你打罵的牲口,就算我是棋子,君豈不聞‘以子易子’?”
“可惜,只能拉你墊背,不然我真想去上京,把那些大人物一個個殺了,讓他們知道,他們眼里的棋子也能翻天覆地的。”
裊裊的表情露出一絲遺憾。
眼前的男子已氣絕,可她并沒有太多報復的快感。
因為她還是不甘,因為那些害她淪為棋子的人還活著。
可是,已經無法報還回去了。
男子死了,但此刻還有一批人馬圍在馬車外。
他們很快會發現里面的不對勁,而裊裊,終將渡不過這道死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