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不能揣度釣魚佬的思維。
尤其是釣上大魚的釣魚佬的思維。
他們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毫不在乎路人的目光,人們投以怪異的眼神,他只會覺得那是全人類對他的瘋狂嫉妒,他會在各種嫉妒的目光中漸漸迷失自己。
趙孝騫真的拎著大鯉魚招搖過市了,從汴河邊一路朝王府步行,為了讓整個汴京的人都知道他釣上了大魚,他甚至特意在大相國寺繞了一大段路。
從大相國寺繞到東大街,然后包了大半個圈子。
感覺特別爽,尤其是半路上還有路人主動湊近,又羨又嫉地問他,這條魚多重,在哪兒釣的,打的什么窩,下的什么餌,各種細節問得特別仔細。
這些問題狠狠地擊中了趙孝騫的心巴,強忍著得瑟的心情,一臉云淡風輕地告訴他,今日的收獲太少,主要是狀態不佳,以往每日釣魚最少十斤以上……
眉飛色舞吹噓之后,迎著路人嫉妒的目光,趙孝騫終于滿足了,虛榮心得到了徹底的釋放,于是下令坐馬車回府。
實在是走不動了,得瑟也是需要體力的。
上了馬車后,趙孝騫仍下令將那條大鯉魚掛在馬車外面,讓經過的路人們都看清楚,如果羨慕的路人向陳守等禁軍問起這條魚,一定要詳細回答,這是楚王世子趙孝騫親手釣上的。
陳守都被他整無語了,這位世子不攀比吃穿,不攀比官爵,不攀比出身,跟那些虛榮的汴京紈绔們根本玩不到一塊兒去。
為何在釣魚這件事上如此喪心病狂,虛榮心簡直到了瘋狂的地步,到底咋想的?
回到王府,趙孝騫又得瑟了,而且王府是他的主場,得到的贊揚更多。
拎著大魚進了門,果然便有殷勤的下人圍上來,詢問這條魚是誰釣的,趙孝騫仰天大笑,接下來便是一系列的炫耀流程……
在得到王府上下潮水般的馬屁后,趙孝騫又迷失了自己。
他現在開始考慮出書了,書名就叫《垂釣經要》,用最權威的口吻,告訴世人如何才能釣到大魚。
鯉魚被他親自拿進了王府的后廚,不急著吃,用土法做成臘魚,掛在房檐下,每當有客人登門,王府的主人和下人就會告訴他們關于這條魚的故事……
“明日還要去釣魚,最近狀態不錯,我有預感,明日至少上貨二十斤以上。”趙孝騫喃喃自語。
旁邊的趙顥苦著臉道:“兒啊,你收了神通吧,今日整個汴京城都知道你釣上了大魚,夠了。”
趙孝騫沒理他,腦子里又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今日蘇軾找他干啥來著?
釣魚太投入,釣上魚太激動,一時間竟忘了。
回憶半晌,趙孝騫終于想起來,蘇軾要出使遼國!
老蘇的頭是真鐵啊,旁人避之不及的差事,老蘇主動擔下來了,難不成他以為這次去遼國是給遼帝拜壽?
興師問罪啊,遼國都是蠻夷,祖先是北方大興安嶺靺鞨部落的,脾氣都不怎么好,蘇軾的言辭稍微激烈一點,恐怕就被遼人狠狠教訓了。
不過既然趙孝騫今日答應了他,終歸要幫這個忙的。
這種小事不必找趙煦,章惇就能拍板。
所以明日恐怕釣不了魚了,有正事要辦。
還有自己即將赴任真定府,也該提前準備起來了,邊城太兇險,隨時有兵危,仨婆娘就不必帶去真定了,讓她們搬到母親的芳林園住下。
最重要的是,上任真定知府之前,趙孝騫得準備大量的錢財。
他對真定府的情況不了解,上下級的官吏一個也不認識,邊軍將士也是兩眼一抹黑,官場是個非常現實的地方,初來乍到的他想要在真定府快速樹立威信,前期必須要用錢財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