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人都麻了。
前面雪鹽茶葉進項的三十萬兩,后來壽宴的二十萬兩,總共五十萬兩,就這么水靈靈地沒了?
趙孝騫毫不懷疑趙顥在外面養小三,沒有哪個小三有這么大的福氣,值得趙顥花五十萬兩養她,被他知道了,骨頭都拆碎了她。
楚王一脈只有父子倆,人丁單薄,在錢財方面,父子倆向來很寬松,誰缺錢花了,自己去賬房支取,沒誰計較花多花少的問題。
最近一年來,楚王府的收入大漲,主要依靠趙孝騫弄出來的雪鹽和茶葉,這兩筆大買賣讓王府每年的收入至少翻了好幾倍。
王府的經濟財務上基本不太可能有危機,趙孝騫心里大致有數,于是從來不過問王府的賬務。
今日趙顥給了他一記重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五十萬兩進項居然沒了?
作為兒子,趙孝騫終于忍不住要過問一下了。
本來打算啃老的,結果被人啃了小,這就說不過去了。
“賭錢?美色?置地?買宅?”趙孝騫追問道:“父王,錢財總歸有個來龍去脈,到底花在什么地方,您好歹跟孩兒說個去向。”
趙顥嘆道:“莫問了,以后你會知道的,現在你就當我敗家了吧。”
趙孝騫:“…………”
別人都說當孫子挺難的,說這話的人大概是不知道,當兒子更難。
即將赴任真定,結果家里快破產了,到了真定府,下級的官員和將軍們一看,來了個窮鬼,不給好處憑啥指揮我們?我呸!
人還在汴京,趙孝騫已經能看到未來步履維艱的畫面了。
“咱家有啥值錢的玩意兒,能賣的盡量都賣掉吧,我等錢有急用。”趙孝騫道。
趙顥肥胖的身子生生從椅子上轉了半個圈兒,孩子似的扭過臉。
“不賣!”
…………
汴京城南一座偏僻的舊宅里。
趙顥肥胖的身子坐在椅子上,破舊的椅子發出吱吱呀呀的掙扎聲,搖搖欲墜地支撐著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興許是坐得不太舒服,趙顥皺眉,調整了一下坐姿,屁股吃力地抬起來,又放下去。
宅子太舊了,家具也太破了,但趙顥沒心思換,最近必須要省著點過日子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
漢子穿著黑衣,頭一直低垂著,在趙顥面前恭順得像一條養熟了的看家犬。
漢子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他名叫“乙二”。
天干十二支里,他屬于“乙”種。
此時的趙顥,不再是王府里那副憨厚又玩世不恭的紈绔親王的形象,現在的他,像個冷酷無情的大反派。
乙二恭順地站在趙顥面前,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我兒最近要去真定府赴任,虎狼兇險之地,我有點不放心……”趙顥緩緩道。
“主上請吩咐。”乙二垂頭道。
趙顥嗯了一聲道:“麾下精于技擊的高手,從中選出二十人,我兒赴任之時,爾等隨身護侍,就說是我從民間重金招募而來,不可使他起疑心。”
“是。”
“我兒在真定府若有任何閃失,你們全死。”趙顥冷冷地道。
“我等以命誓保世子周全。”乙二斷然道。
趙顥沉吟片刻,又道:“朝廷的皇城司做事有點拉胯,我也不放心。麾下再遣二十人潛入遼國邊境,打探遼國大營軍情,若遇緊急情報,匿名告之我兒,早做準備。”
“是。”
趙顥嘴角微微一勾,道:“我兒比我有出息,以后爾等的重心,可慢慢朝他傾斜,我這輩子做不到的事,興許他能做到,我是爾等之主,他也是爾等之主,只是目前不宜暴露,待時機成熟了再說。”
“是。”
趙顥想了想,又頹然道:“爾等的擴張暫時停止,保持現狀即可。……最近錢花得太多,我兒起疑心了,不好辦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