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魏節知道,趙孝騫和趙佶之間一定有事,而且這種事很嚴重,以至于兩個互相敵對的人都不得不默契地希望迅速結案,讓此事塵埃落定。
趙孝騫希望結案的原因很簡單,刺殺趙佶就是他干的,他當然不希望深挖。
趙佶呢?他一個受害人為何如此急著結案?
魏節有很多疑問,心中隱隱觸及到某些禁忌的猜測,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猜測只能是猜測,魏節也不敢往深處想。
幸好在皇城司裝模作樣查緝刺殺案兇手的同時,魏節也秘密見過了張小乙。
針對趙佶的調查,魏節繞過了皇城司,通過張小乙這條單獨的線,秘密地布下了網。
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關于趙孝騫和趙佶之間的恩怨,魏節很想找到真相。
裝糊涂和真糊涂,是兩回事。
…………
天氣漸涼,已入初秋。
一大早,楚王府的側門剛打開,下人們正要清掃門前的落葉,便見宮里來了人,雙手高高地捧著一道圣旨。
下人急忙入內通傳,很快趙孝騫一臉惺忪睡意地出現在王府前庭接旨。
圣旨來得不算突然,趙煦早與他談過。
旨敕安樂郡公,簽書樞密院事趙孝騫,實任知真定府,同時任趙孝騫為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真定府轄下邊將邊軍,一應州府縣軍民,皆受經略安撫使節制。
“知府”是文官,管的是一府地方的政務,但趙煦同時還封了“經略安撫使”,這個官職的含金量可就比知府高多了。
簡單的說,經略安撫使是有兵權的,尤其是邊境地區的經略安撫使,更有一言啟戰的權力。
比如當初的宋夏之戰,章楶不僅任慶州知府,而且他還是環慶路經略安撫使,別人對他的稱謂通常都是“章帥”,這便是典型的手握調兵帥印的邊疆軍事統帥。
如今的趙孝騫,官職已和章楶一樣,都是知府兼經略安撫使,權力當然也是一樣的。
宋遼邊境不太平,趙煦的這道圣旨意思很明白,趙孝騫到任后,若遇遼人襲邊,可自行決定是否調動兵馬,抗擊遼國犯邊。
至此,宋遼數十年前簽定的澶淵之盟,已然搖搖欲墜,隨著趙孝騫的官職任命,兩國間維持了數十年的和平也將翻頁,進入下一個階段。
接完了圣旨,趙孝騫客氣地送走了宣旨的宮人,送出門前,順手給宮人塞了一塊銀子,宮人眉開眼笑,千恩萬謝地告辭。
回到前庭,趙顥迎了上來,嘆道:“終究還是要離京了?”
趙孝騫笑道:“本來就說定了的事,改不了的。”
趙顥嗯了一聲,道:“別的事為父幫不到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治理地方你決定,但邊城太亂,為父必須護你周全,啟程之前,我會安排人手貼身保護。”
“父王,孩兒身邊有陳守和一眾兄弟在。”
“不夠,此事不容商量,聽我的。”</p>